第四十六章 艱難起步（2/2）

又過了一會兒，王儲情緒穩定下來，隨便找了個話題聊起了正事，

「一季度柏林軍備商會的利潤，我能分到多少？」

謝綰如蒙大赦，趕緊回答，

「預計有20%將作為準備金，您可以分到大約兩萬塔勒。」

聽到他的錢，王儲才恢復正常。他頓了一下，對謝綰說，

「馮·謝閣下，雖然你現在不是我的下屬了，但你要記得，我才是未來的國王。還有，我的軍備處才是你軍備商會最大的客戶。」

謝綰趕緊點頭稱是。

離開王儲官邸，謝綰嘆口氣。要說情商，王儲跟親王不在一個段位。同樣是要籠絡人心，王儲看似溫柔細膩的一個人，行事風格卻簡單浮誇情緒化；親王看似一個作風硬派的糙漢子，卻春風化雨注重細節。甚至搞起挑撥來也是悄無聲息——跨馬遊街就能把他哥給激怒，長此以往，誰還能留在王儲身邊？

至於親王對謝綰盛情款待，到底是他的心機手腕，還是真情流露呢？不好說。但這位未來國王的政績確實名留青史的，有些過人的心機，也毫不奇怪。

令謝綰不安的是，未來的工作，正好在這兩位頂級貴族的勢力邊界處，在他們的明爭暗鬥中只怕是免不了受夾板氣。

在成立公司，各方注資完畢，拿到首相哈登貝格特批的貸款之後，接下來的半年工作，首先是規劃未來魯爾經濟區的範圍，然後是收購土地的談判。

謝綰手上有完整的原來時空中的魯爾區區劃圖和重點煤礦、道路、港口標註，他對照這個時代的地圖精度，繪製了一張行政區劃方案——當然也小心翼翼地把國務秘書克勒維茨那一千公頃土地給划進規劃區，然後提交路德維希親王，親王批准後，再由謝綰呈遞到內閣。內閣里第一個拿到區劃方案的克勒維茨看了下自己那片地的規劃以及購地預算，心裡略一估算，把自己嚇了一跳——十萬塔勒買入，預計三十萬塔勒售出，這一轉手獲利就是二十萬塔勒，自己將近二十年的收入，謝綰送的好一份大禮。

他抬頭看看謝綰，謝綰表情自然，似乎就是在跟他討論工作。克勒維茨抑制住內心的激動，對謝綰說，

「綰，我儘量讓這份規劃報告通過。」

謝綰這才沖他眨眨眼，笑嘻嘻的告辭離去。

經過一周的討論——也不知道這幫根本沒看到過經濟區的老爺們主要討論的是啥，還煞有介事地做了幾處修改，估計是哪位有話語權的貴族把自己的土地給划進去了——謝綰拿到了審批完畢的規劃圖。

接下來是土地收購，這是個工程浩大且複雜的工作。

謝綰先定了一個原則，土地收購後，暫時不改變用途，原有的雇用農民繼續在土地上耕種，保持地區社會穩定，也為未來工業提供人口基礎。

為了防止同時進行的土地收購引起價格上漲，謝綰先是放風出去說今年夏天萊茵河和魯爾河水位會暴漲，河邊土地和莊稼都會被淹沒，未來幾年水位都不會退走，導致河邊土地萎縮；然後又組織了一幫教士前往收購土地，說是河水暴漲是上帝的旨意，教會為了避免一些自耕農和小容克家破人亡，特地拿出一筆錢來收購河邊土地，錢不多，花光之後就不再買地了。

這種鬼話放到謝綰原來的時空都有一定傳播力，更別說這個還沒脫離愚昧的時代了。

謝綰的第二招還是造謠，說拿破崙又要回來了，這回他一定會贏，為了懲罰不忠誠的萊茵同盟，將會沒收所有土地歸政府；又說主要戰場就是在萊茵地區，由於反法聯軍已經在前兩次戰爭中損失太大，還沒回復元氣，所以這次的戰爭一定會拖上一兩年。又招了一批法國人前去收購土地，也不說理由，問收購原因就神秘地笑笑。

謝綰的邏輯很簡單，那些自耕農和容克信了最好，不信也不要緊，只要這種謠言蓋住有人在大規模收購土地的傳言就行，市面上的謠言多了，也就沒真話了。到後來，連謝綰私人收購的克虜伯鑄鐵廠和蘭根布拉姆煤礦都偷偷寫信給謝綰，詢問投資計劃會不會改變。謝綰笑笑，馬上回覆說明白兩家擔心的事情，柏林也在傳說。但他作為軍備處的最大供應商，信譽比錢重要，即使傳言是真的，資金也一定會到位的，請不要擔心。還特地派人鄭重其事地把第一期款項送達兩個投資對象。這才讓這兩家安了心。

縱然謝綰用了些手段，收購過程中還是遇到了一些因為各種原因不願意出售土地的小地主。這時候親王的狠辣勁兒暴露無遺，在他收到謝綰的收購遇阻報告後不久，這些釘子戶就遇上了各種地痞流氓滋事，還鬧出幾場流血事故。謝綰雖然不在現場，也能想像現場的哭天搶地、家破人亡。想到之前親王那張年輕而親切的臉，完全無法想像這樣一個少年是怎麼做出決策，通過暴力解決土地徵收問題。王室的基因里真是充滿了血腥味，每每想到這裡，謝綰都不覺驚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