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訪王儲(1/2)
英國人非常了解當前的普魯士派系鬥爭詳情,謝綰卻知道普魯士派系鬥爭未來進程。
普魯士君主立憲改革是大趨勢,但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堅持君主專制的保王派都占了上風,從目前的腓特烈·威廉三世開始,到1918年德意志帝國威廉二世皇帝退位,這一百年中的五位普魯士、德意志君主,有四位都是君主專制的堅定擁護者,只有一位腓特烈三世,因為有位英國公主身份的妻子以及長期生活在英國,而有強烈的維新傾向,不過他是個短命鬼,在位九十九天就死了,天知道是不是像史料上說的那樣病死的。
這一百年裡,維新派雖然成功推動了憲法制訂、議會建立,但國王權力始終很大,憲法和議會沒什麼約束力,維新派隨時都處在國王警惕甚至敵視的對立面。活躍者往往被迫下野,流亡,甚至自殺。
就謝綰個人三觀而言,他與中立派相近:大概是因為實際年齡已經超過六旬,他本人也反對激進改革,主張「縱使十年不將軍,不可一日不拱卒」的漸進改革;
而在感情上,他原本應該與維新派更近——畢竟謝綰與格奈森瑙有舊日情分,更受到他的提攜之恩。當初新型火槍、入伍、新戰術,到後來受勛、覲見國王,都是在格奈森瑙支持下推動的,可以說,謝綰是因為格奈森瑙才得以在這個時代站穩腳跟;況且,作為一個本質上熱愛自由、有家國情懷的人,謝綰也比較認同格奈森瑙對自由的追求和愛國的熱情。
但謝綰相信這些都並不重要。一個被政治影響的人,穩固自己的利益比判斷是非更重要——所謂小孩眼裡才有是非,大人眼裡都是功利。既然保王派是強勢的一方,那麼謝綰目前要做的事,是靠近保王派,至少不要成為保王派的敵人,沒有任何三觀或者感情的理由可以否定這個目標。
所以謝綰根本不可能接受英國人的建議。
這次他並沒有猶豫多久,就在名單上,圈上了「腓特烈·威廉四世王儲「和」路德維希親王「。兩者都是未來國王,都很年輕,重要的是,都與謝綰有一面之緣。謝綰決定想辦法走這倆人的路子,一次性解決自己的處境困難。
他正琢磨著怎麼接近這兩位權貴才顯得更順利成章,傍晚一個突如其來的召見命令卻讓他陷入更大的惶恐之中。
命令是格奈森瑙差人傳達的。其實謝綰離開埃爾福特,前往柏林時,他的動向已經被通知給了正在柏林公幹的格奈森瑙。雖然不知道這位老學長為什麼要突然召見他,但他嗅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自己費了半天勁,就是想繞開這幫維新派,沒想到這回是維新派的旗手召見自己,還是在柏林的公開會面。這要讓其他人知道了,自己還有其他路可以走嗎?!
謝綰在腦子裡急速地琢磨著這個命令和整件事。好一會兒,他突然想到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不管有沒有準備好,連夜拜訪王儲腓特烈·威廉四世。
先拜訪王儲,是謝綰想立一個人設,那就是他是一個保王派,或者忠於國王的軍官,至少不是一個維新派。之所以選擇王儲,是因為作為下一任國王,他的能量和資源應該大於路德維希親王。
腓特烈·威廉四世,就是幾個月前用一把王室佩刀跟謝綰換取了頭盔的那位。這也算是一種交情,使得謝綰上門拜訪不算毫無理由。而且王儲今年也不過二十一歲,是位高權重卻涉世未深的貴族,應該比較好對付。
謝綰換上了前次在無憂宮時的禮服,精心打扮了自己,佩戴上王儲送他的那把王室佩刀,然後叫了一輛馬車。在剛剛入夜的時候,他來到了王儲官邸門前。高調地跟侍衛說明自己的身份,稱自己來柏林出差,特意來拜訪王儲殿下,並出示了那把佩刀。約莫二十分鐘後,他見到了王儲。
王儲見到他也挺高興,主動提起了上次那頂頭盔。他倆來到官邸中的一個小作坊,這是王儲自己打發業餘時間的工作間。他拿出那頂頭盔以及後來仿製的幾頂,說是已經定型為「威廉四世M1816」軍盔。興致勃勃地說著自己怎麼用鍍金銅片裝飾這些頭盔,加上了各種不同樣式的尖頂來區別軍種,讓它們看起來威風凜凜。
謝綰對這位華而不實的未來國王真是無力吐槽,但他還是非常熱情地讚賞了王儲對頭盔的改造,聲言自己給了頭盔一個軀殼,是殿下給了頭盔靈魂。王儲對「靈魂」一說很欣賞,又給謝綰展示了他的各種藝術品收藏,開心地呱啦呱啦著某某王室贈送給他的著名藝術品。
謝綰看時候不早,再聽他瞎扯就說不了正事了。於是他就開始帶節奏,從頭盔設計說道戰場,從戰場說道槍枝,從槍枝說道新型火槍上。謝綰假裝順便向王儲匯報了新型火槍定型版的射程、射速,並且說已經得到將裝備一個團的消息,又繪聲繪色地描述了戰場上的光明前景。王儲對新型火槍是比較了解的,他也聽得挺興奮,出於對普魯士軍事的關心,他隨口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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