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貨幣主權(2/2)
舊紙幣的購買力已經跌的一塌糊塗,在恐慌情緒下,實際購買力近乎於0。現在有機會可以兌換成還有10%購買力的魯爾工業銀行券,讓恐慌中的民眾看到了希望。魯爾工業銀行匈牙利總部掀起一波兌換狂潮。當然對奧地利紙幣來說,卻無疑又是當頭一棒,本來還存在的微弱交易被徹底消滅掉。
謝綰估算過,在最極端的情況下,把整個奧地利帝國境內所有紙幣兌換成魯爾工業銀行券,起碼要六千萬實值古爾登——即六億紙幣古爾登的實值——的產品,魯爾經濟區一年的產值也不過一千六百萬塔勒,約合一千四百六十萬實值古爾登,賣到匈牙利來,估計也就最多值兩千萬實值古爾登,而且還要顧及到供給普魯士國內的商品不足導致物價上漲。為了同時供給國內外,這批銀行券在匈牙利境內全部兌現成貨物的時間起碼也得五年以後了。
好在經歷了前期兌換假幣之後的搶購潮,市場已經趨於理性,持銀行券的人並沒有再瘋狂採購,對銀行券已經有儲備的信任感,這也是謝綰敢冒險的重要原因。
因為影響範圍有限,實際上謝綰能夠回收的奧地利紙幣可能也就兩千萬實值古爾登左右。但即使是兩千萬實值古爾登的銀行券,其中也有一千四百六十萬實值古爾登是魯爾區各企業真金白銀的銷售收入,也就是魯爾工業銀行對各企業的債務,如果不能有相應金銀做錨,很可能引起魯爾工業銀行券嚴重貶值導致信用危機。
謝綰在與羅斯柴爾德商議之後,準備了約合一千二百萬實值古爾登——即極端兌換量的20%——的塔勒銀幣作為殿後保障,以最高的安全線維持銀行券的信用。
這一次大規模集采,為魯爾經濟區企業消化庫存,擴產能提供了機會,加速了經濟區發展。
不過謝綰之所以要這麼煞費苦心的折騰,卻不是為了經濟區發展,而是把算盤打在奧地利國家銀行身上。
按照奧地利國家銀行過去的做法,如果要保證新發行的紙幣具有信用,就必須嚴格與金銀掛鉤,同時必須與舊紙幣進行兌換。以目前奧地利國家銀行的償付能力,他們能給出的新舊紙幣兌換比例大概會是1:5到1:10,所以謝綰回收的奧地利紙幣在奧地利舊幣換新幣時,至少能夠保本,搞不好還能賺個10%。
更重要的是,他要跟奧地利國家銀行搶匈牙利境內的貨幣主權。
銀行券兌換舊紙幣,實際就是個發行新幣的過程,只是貨幣當局換成了魯爾堡。未來隨著魯爾工業銀行券在匈牙利境內的信用穩固,當市場恢復平穩時,民眾會逐漸使用魯爾工業銀行券進行相互交易;同時,只要奧地利國家銀行敢發行新紙幣,謝綰就能用手裡的舊幣換取金銀或者新幣,再以新增的金銀或新幣為錨,繼續發行魯爾工業銀行券,讓匈牙利境內沒有新幣流通。
到那時,匈牙利境內流通的就是魯爾工業銀行券,魯爾堡從而獲得匈牙利的貨幣主權。
有了貨幣主權,就可以剪羊毛。首先就會使魯爾區商品供給壓力小很多,理想情況下,會有三分之二的魯爾工業銀行券不再要求購買魯爾經濟區商品,如果總兌換量是兩千萬實值古爾登,那麼魯爾工業銀行只須承擔對各企業六百六十萬實值古爾登的債務,這立即就是一千三百四十萬古爾登可以不還的羊毛。
另外銀行券也和匈牙利社會牢牢捆綁在一起,有個風吹草動都可以引發社會動盪,可以說這個國家半條命就握在謝綰手裡。當然了,前提是匈牙利一直沒有貨幣主權,如果匈牙利獨立了就另當別論。
順便補充一下,之所以魯爾工業銀行可以在市場短缺動盪時發行這種銀行券,是因為魯爾工業銀行券作為錨的工業消費品,正好是短缺時的稀缺品,而且可預期供給穩定。當民眾可以肯定銀行券能兌換成需要的東西時,就有了信心;與之相反,奧地利政府必須等到市場平穩時才能發行新紙幣,否則一發行就會造成金銀被擠兌。
另外,這在農業時代的是可行的,因為工業品是稀缺品,消費品占民眾支出比例很高;但現代不行,因為工業產能過剩。這也是中國作為工業第一大國崛起後,發達國家無法再剪落後國家羊毛的原因之一。
回到謝綰目前的狀況。他前後兩次兌換行為已經遠超一般私人銀行券發行規模,終於被奧地利財國家銀行注意到。於是奧地利政府要求匈牙利立即控制魯爾工業銀行,停止這種兌換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