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所見略同(2/2)
最好的辦法是果斷攛掇亞歷山大皇帝討伐逆賊誘發軍事衝突。以阿拉克其耶夫的愛國熱忱來看,他一定會在局勢無法收拾之前妥協,所以俄羅斯不一定會有嚴重的內戰,但哪怕是最小規模的軍事衝突,也會讓俄羅斯政局劇烈動盪,普魯士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充分獲利。只是這樣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傷亡,而且表面上很可能把普魯士捲入俄羅斯內戰,在不了解聖彼得堡和阿拉克其耶夫的情況下,這需要十足的冒險精神。
路德維希會選哪一條路呢……
唯一讓謝綰欣慰的,是肩膀的傷口居然沒有感染,還在慢慢癒合。估計是距離太近,子彈穿過肩頭,沒有遺留在肩膀里,不過很可能還是傷著了骨頭,這隻手未來就算不殘疾,也會嚴重影響運動。
這樣算著過了快三十天,突然有幾個衛兵來打開了牢門,把他架了出去。在像條死狗一樣被人拖出去的過程中,謝綰才第一次看見這座牢房的其他部分。牢房上面是一座巨大的要塞,駐有全副武裝的軍隊,這便是臭名昭著的俄羅斯「巴士底獄」——彼得保羅要塞。當他被拖到要塞中的院子時,強烈的陽光差點把謝綰的眼睛閃瞎。他使勁閉著眼,耳朵卻異常靈敏。
當衛兵停下來的時候,他聽見熟悉的一陣呼喚聲。他努力睜眼,模糊中看見是路德維希王儲,還有普魯士駐俄大使,甚至還有杜福爾-伏龍斯和其他好些人。他閉著眼,勉強做出一個笑容,想儘量做出一位貴族該有的姿態。
他被抬上馬車,躺在車廂的一邊,醫生在檢查他的肩膀,車廂里的人很安靜。隨著馬車有節奏的晃悠,謝綰睡了過去。
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普魯士大使館裡的自己的房間裡。肩膀被醫生重新包紮過,旁邊坐著杜福爾-伏龍斯。謝綰很長時間沒說話,斷斷續續的問杜福爾-伏龍斯,
「跟我說說我在牢里待了多久,發生了些什麼……」
杜福爾-伏龍斯一邊把謝綰扶起來依靠在床頭,一邊說,
「路德維希殿下在得到尼古拉大公被軟禁和大使館被圍攻的消息之後,立即向亞歷山大陛下通報了聖彼得堡兵變的事情,然後很快以亞歷山大的名義發出討逆聲明,並調集他手裡的七萬大軍向普俄邊境進軍。沒想到阿拉克其耶夫膽子那么小,幾天之後,他就發表聲明,表示僅僅是在維護聖彼得堡穩定。亞歷山大要求他立即下野,釋放包括尼古拉大公在內所有人,他表示無條件同意。
路德維希殿下的軍隊長驅直入波蘭,在邊境上受到了康斯坦丁王儲麾下波蘭騎兵的小規模抵抗,但完全沒有戰鬥意志,很快就潰散了。在攻占華沙之後,亞歷山大要求康斯坦丁王儲放棄王位繼承權,並軟禁了他。
然後普魯士大軍回撤至柏林,有大約八千軍隊護衛亞歷山大與路德維希殿下一路到了聖彼得堡,昨天剛進城。
前前後後大概將近一個月吧。」
聽到這裡,謝綰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路德維希這傢伙……
第二天,路德維希來看望謝綰。倆人寒暄之後,謝綰好奇的問路德維希為什麼敢調動軍隊替亞歷山大討逆。
路德維希「嘿嘿」一笑,說,
「亞歷山大此人平身睿智謹慎,他不會安排一個不放心的人來治理朝政;另外,阿拉克其耶夫發動了兵變,卻又不做任何政治聲明,我料他只是因為對亞歷山大受蒙蔽、尼古拉大公與我媾和不滿而強行奪權,而並沒有真正造反的意思;再有,他放了大使,卻莫名其妙的抓了你,我就知道他肯定有把柄被你威脅了。
他不是真心造反,卻幹了造反的事,還有把柄在你手裡,這種不著四六的狀態不是擺明了讓人踢屁股嗎,我無論如何都得試試他的深淺。所以我就賭了一把,買通神婆和亞歷山大身邊的女人,添油加醋的編了他造反的事,把亞歷山大氣得不行,當即就請我出兵討逆。
當然了,七萬大軍就是嚇唬他一下,如果他真的要調集俄羅斯軍隊跟我干,我還不一定有膽子進入波蘭。」
阿拉克其耶夫畢竟還是老了,老人穩重的作風,怎麼會理解路德維希年輕人見縫就鑽的心態呢?謝綰一想到阿拉克其耶夫被自己唬的不敢發聲明還抓了自己,反而因此被路德維希看穿他心裡有鬼,不禁笑起來。路德維希看他笑,連忙問原因。於是謝綰把他與阿拉克其耶夫交涉、入獄、獄中所想的事都跟路德維希說了一遍,路德維希也不禁嘿嘿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