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在英國下議院的演講(2/2)
……我是作為一個為了解釋普魯士人民所發動的抗議行動是什麼樣子而暫時離開戰場的士兵來到這裡的。
我不僅是作為一名暫時離開戰場的士兵來到這裡,而且是作為被朝廷判定為對社會有害的人而來這裡演講的;由於我的活動,我被認定為危險人物,我的戰友被監獄中死亡。如各位了解的喬治?拜倫伯爵。」
接著謝綰拿出拜倫給他的信,從頭到尾朗讀了一遍,引起了全場一片嘆聲。
謝綰又輕輕指著自己胸前的鐵十字勳章說,
「我曾經為普魯士做出過鐵與血的奉獻,沒有人有資格質疑我熱愛這個國家,我也因此為榮。普魯士四位德高望重的紳士也承認我是沒有與他人不同的普魯士人。」
然後謝綰繼續說道,
「普魯士人民向朝廷提出的問題沒有得到答覆。人們公認,向朝廷提出問題是所有人的權利;在你們的國家裡,人們是經常那樣做的,我希望他們在普魯士也那樣做。
……不論怎麼說,在大不列顛,向議員候選人和朝廷成員提出問題是一種習慣,一種由來已久的習慣。
……被打得渾身青紫,傷痕累累的,不是那些不願回答問題、確應加以譴責的在講台上講話的人,而是普魯士人民,甚至包括同情普魯士人民的英國人,比如喬治?拜倫伯爵,只因為他們對朝廷進行抗議活動。
……然而,我們竟因那種活動而被稱為『好鬥』。我們很願意接受這種名聲,因為我們決心促使給予普魯士人民以選擇權的問題得到解決,以便使我們不再像以往十年中為朝廷所忽視,因為1809年以來普魯士人民們耐心地使用了一切可用的方法以贏得憲政,卻毫無結果。
……有人說:「把他們關進監獄,就能阻止他們的活動。」但是他們沒有停止活動。把普魯士人民投入監獄,處以長期徒刑,理由是他們招人厭惡——他們以為把他們送進監獄,哪怕只關一天,就足以使他們安靜下來,就不會再有麻煩了。
……可是事態的發展完全不同:普魯士人民們沒有屈服,而是繼續戰鬥,並且有越來越多的普魯士人民參加進來,甚至我們有了近千人的基督教民主聯盟。他們沒有觸犯任何合理的法律,而只是如朝廷所說的『招人厭惡』,然後朝廷和奧地利皇帝一起搞了一個卡爾斯巴德決議,這讓朝廷的行為看起來有理有據。
……對爭取普魯士人民參政權持反對態度的人或持批評意見的人的全部論點只是:你可以統治別人而不必得到他們的同意。這些人對我們說:「朝廷建立在力量的基礎上,普魯士人民沒有力量,他們必須屈服。」那麼,我們卻向他們表明:朝廷根本不是建立在力量的基礎之上,而是建立在意見一致的基礎上。
……你可以殺掉一個普魯士人民,他倒因此可以擺脫你,但你仍不能統治他。我認為,這就是我們一直在向世界表明的最重要的一點。
……現在,我要對那些認為普魯士人民不會成功的人說,我們已迫使普魯士朝廷面對這樣的選擇:或者是普魯士人民們被殺掉,或者是普魯士人民們得到憲法和議會。
我要問各位在座的議員:如果在你們國家裡,你們面對著或者把普魯士人民殺掉或者給他們憲政的選擇,你將怎麼說?普魯士人民中的許多人是你們所敬重的,你們知道他們中許多人的生平事跡是值得稱頌的,你們知道——即使不是你們個人所認識的——普魯士人民中有許多人為崇高的動機所激勵,力求獲得為公眾提供有益服務的力量。那麼,對這個選擇只有一個答案;如果你無意於使文明倒退兩三代,那就只有一條出路:你必須給普魯士人民以憲法和議會。這將是我們的抗議行動的結局。
……你們在光榮革命中,通過流血和犧牲生命,在不列顛贏得了自由。你們把英國人民自救的工作留給了英國人民,一切文明國家都把這件工作留給了人民。現在輪到了普魯士人,這也就是我們普魯士人民正在做的工作。生命對我們是神聖的,但我們說如果將有什麼人犧牲生命,那就將是我們,事實上,喬治?拜倫伯爵已經失去了他的生命,還有其他很多人;我們自己不願那麼做,但我們將使敵人處於這樣的境地:他們必須在給我們以自由或給我們以死亡這二者中作出抉擇。」
在這裡,謝綰停頓了下,他又拿出拜倫的信,念起最後部分那首詩,
「噫,死者的鬼魂!
你們的聲音我難道沒有聽見,
在滾滾的夜風裡升騰?
那一定是英雄的幽靈歡樂喧囂,
駕著長風,
奔馳於他的高原的谷中!」
說完,謝綰對著全場議員們深鞠一鞠,再起來的時候,他已經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