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詩人之死(2/2)
謝綰也說了心裡話,
「自由主義、民族主義是基民盟兩大基本意識形態,反猶是民族主義之下的一個分支,毋庸諱言是存在的。如果基民盟能夠成為德意志地區維新派的領導,那麼反猶主義可以被以組織的名義有效的控制,否則很可能會毫無約束的放縱發展,隨時可能爆發一下子。如果未來基民盟可以與猶太組織展開對話,解決一些實際的問題,那會更加緩和德意志地區猶太問題的激烈程度。」
兩位羅斯柴爾德有些疑慮,但確實也別無他法,只能接受了謝綰的說法。
內森想起了什麼,對謝綰說,
「既然兄弟已經是基民盟的領導,我們也只能寄希望於基民盟能夠管控德意志地區的反猶勢力。那我們也該協助你在英國的工作。我回頭了解下英國在野黨的領袖們,看看誰有興趣接見你。我認為他們作為反對黨,肯定想調整目前英國政府的一些做法,沒準兒與你能達成互利共贏。」
謝綰一聽,這真是睡覺來枕頭。趕緊握住內森的手,
「那就拜託兄弟了。」
接下來,謝綰又拜會了老相識英格蘭銀行董事帕爾默先生,莫茲利?菲德爾商會會長莫茲利先生等等。與這些人溝通,讓謝綰又回到了魯爾堡的工作狀態,讓他覺得感覺好很多。其實他骨子裡還是個學者和工程師,搞政治真的是趕鴨子上架,沒有一天不難受的。
日子過去好幾天,英國朝廷一直沒有回音,內森也還沒能介紹英國在野黨領袖給謝綰認識。這讓謝綰越發焦急。
然而一個讓英國上上下下都震驚的消息傳來,打破了這種焦灼:
喬治?拜倫伯爵在普魯士監獄中自縊身亡。
拜倫作為謝綰的《德意志時報》的主編,一直還在英國外交部掛職,其在英國國內的伯爵身份仍然有名有實。而且隨著時間流逝和自由主義越來越盛行,他以前在倫敦的那些糗事逐漸消散,人們反而開始越來越喜歡這位浪漫而耿直的詩人伯爵,尤其是他充滿自由主義浪漫情懷的詩歌。
他在普魯士被捕,本身就引起了英國外交部的高度關注,雙方關係還由此有些緊張。尤其是普魯士遲遲拿不出拜倫的犯罪證據,又不肯放人——普魯士逮捕拜倫是因為想查出王儲遇刺案,由於普魯士掩蓋醜聞而無法對外道明實情,而拜倫完全不知情,自然也無法定罪——搞得英國外交部十分惱火。正在這檔口,拜倫居然自殺了。
謝綰得到消息時,也差點崩潰掉。拜倫是他最早開始合作的商業夥伴之一,也是最為坦誠直率的一位。倆人雖然經常因為辦報宗旨口角不斷,但算得上是非常有默契,彼此惺惺相惜。
拜倫臨死之前留下了一封信和一些手稿,輾轉交到了謝綰手中。謝綰在模糊的視線中打開信讀起來。
信中對謝綰因為支持維新派的事業而逃離普魯士,導致他被捕絲毫沒有怨言。他反而因此感到欣慰,曾經的謝綰還是他討厭的那種保王派,如今卻為了自由事業而努力奔走,並得意的認為這是他對謝綰的潛移默化所致。又安慰謝綰不要因為他的死而難過,倆人雖然處在不同環境,但「去留肝膽兩崑崙。」
他激情澎湃的表示,在獄中自殺,是為了表達對自由事業的堅定支持和對封建專制的控訴,他寫了自己的《洛欽伊珈》中的一句詩作為信的結束,
「噫,死者的鬼魂!你們的聲音我難道沒有聽見,在滾滾的夜風裡升騰?
那一定是英雄的幽靈歡樂喧囂,
駕著長風,奔馳於他的高原的谷中!」
謝綰看完信,又拿起手稿大致讀了下,這是已經完成的《唐?璜》。謝綰看著這些手稿,心痛不已。他決定儘快整理出來出版,以紀念拜倫這位偉大的詩人。
但不得不說,拜倫之死也給謝綰在倫敦的工作帶來一股巨大的推力。
內森找到謝綰,告訴他,英國內閣管理委員會主席,輝格黨人喬治?坎寧要接見他。
此人是下議院領袖,與威靈頓公爵政見對立,曾經拒絕出任外交大臣。在謝綰的原來時空中,他還是成為現任外交大臣卡斯雷爾子爵羅伯特?斯圖爾特的繼任者,後來又出任首相——他在短短一百多天的首相任期期間去世,繼而由威靈頓公爵繼任。
坎寧時常被後世評為「失去的領袖」,而且有不少人推測,假如坎寧沒有早逝,英國將會有什麼光明景象。
而對謝綰來說,這位坎寧先生更重要的意義,是在謝綰原來時空中,他擔任外交大臣期間最終退出了與俄、普、奧的亞琛會議合作機制,正是英國「光榮孤立」的開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