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獨腿的波蘭總督(1/2)
但澤在歷史上一直是波蘭與德意志反覆爭奪的地區。1895年,俄羅斯、奧地利、普魯士三家最後一次瓜分波蘭,波蘭亡國,普魯士也在隨後一百多年裡牢牢的掌控了但澤。但澤曾經是波羅的海南岸糧食出口的重要通道,把波德平原、東歐平原廣大產區的糧食通過海運貿易到西歐,這條航線也為荷蘭人的崛起立下汗馬功勞。
但隨著荷蘭的衰落、拿破崙戰爭期間的貿易封鎖、西歐因為農業生產水平提升而推行的農業貿易保護政策,使得這條航線成為昨日黃花。
謝綰之所以看重但澤,除了中東歐的糧食,還有一些隱晦的原因。
一方面是魯爾經濟區需要大量自由民和農民,他不想讓萊茵地區周邊的農民因為糧食比較賺錢而被捆綁在土地上。
當他從杜伊斯堡出發時,還只是想給魯爾經濟區補充糧食。不過隨著得到瑞典的支持,想法越發拓展。雖然不那麼光彩,但他目前更想要的是萊茵地區的一場「圈地運動」,通過中東歐的糧食貿易摧毀萊茵地區的農業,增加自由民和破產農民的數量;
另一方面是從政治考慮,要得罪萊茵地區地主,需要獲得國內另外一些人的支持。為遠離西歐的東普魯士、西普魯士提供更多的發展機會,也是為了減小在柏林朝廷內對自己的反對聲音。
但澤是普魯士自己的土地,謝綰和奧斯瓦爾德上岸後沒有叨擾地方,而是讓劉乾相靠港後,直接找到旅館落腳,開始策劃在當地的行程。傳統大貴族出身的奧斯瓦爾德作為路德維希親王的密友,在普魯士容克貴族中具有很大影響力,他自告奮勇要去拜會但澤以及周邊地區的大貴族和大地主,以獲得大規模糧食來源。
奧斯瓦爾德作為魯爾經濟區的地方內政擔當官,當然負有穩定食品價格的責任,不過謝綰不假思索就認同了他的建議,還有另一個原因:謝綰雖然也是普魯士容克貴族,與王室也有一些裙帶關係,但是除了魯爾經濟區,他在普魯士國內的話語權依然少得可憐,這是他目前處境最尷尬的地方。
送奧斯瓦爾德離開後,謝綰反而沒什麼事好做了。他不用糾結找海商合作的事——這地方自從荷蘭人衰落後,海上貿易已經幾乎不存在,找也找不著。於是謝綰有了十幾天閒暇,開始帶著衛隊和劉乾相在但澤市街頭閒逛,順便打聽綠門在哪裡。但澤市此時有六萬左右的人口,在這個時代的歐洲,雖說算個中型城市,但還是小的可憐。
在達到但澤的第三天,謝綰帶著一群人站在朗格廣場上欣賞頗有藝術氣質的「綠門」。之所以被命名為「綠門」,因為它的正面被漆成綠色。這座城門建於1564年至1568年,富麗堂皇的弗拉芒風格,建築工程由阿姆斯特丹著名建築師雷格尼爾所領導。實際上市內很多著名建築都是弗拉芒風格,是荷蘭曾在此強勢存在的遺蹟。它的建築結構和地理位置都頗有點類似天安門城樓:下半部是堅固的城門,有四條同樣高、同樣寬的甬道,上半部有一些房間,給人一種城堡的感覺;雖說名為城門,實際上是漢莎同盟時代但澤富人區的核心部分,曾經是波蘭國王在但澤的寓所。
劉乾相對人文景觀沒什麼興趣,跟在謝綰旁邊一直打呵欠,衛隊的小伙子們倒是非常緊張的關注四周。謝綰東張西望的想看看有什麼人會注意到他。
果然剛過中午,就有位商人打扮的中年人過來跟謝綰搭訕。衛隊攔了他一下,發現他沒有惡意之後,允許他跟謝綰說話。他低聲向謝綰表示,是波多爾斯基閣下派他來邀請謝綰先生前去一敘。謝綰一行人跟著他走了不多遠,在一家咖啡館門口停下。中年人示意這麼多人不方便,於是謝綰囑咐了衛隊長和劉乾相兩句,跟著他進了咖啡館,上了二樓一個小包廂,中年人悄然退去。
包廂里坐著一位獨腿老人,白髮蒼蒼。謝綰用英語向他問候,他奇怪的看著謝綰,反而用德語向謝綰問好,請他坐下。謝綰恍然覺得自己丟臉,在此時的歐洲,英語也是個邊緣方言。
他自我介紹道,
「我在萊比錫住過不短的時間,隨您方便,就用德語吧。我是卡米涅耶克?波爾多斯基,約瑟夫?扎若澤克親王,波蘭總督。」
這可讓謝綰吃了一驚,貝納多特跟他可沒說這位是地位這麼高的人物。此時波蘭已經經俄羅斯帝國允許,成立波蘭議會王國三年,俄羅斯帝國皇帝亞歷山大一世兼任波蘭國王,而常駐波蘭的國家元首,就是這位波蘭總督,這個頭銜的原文是「Namestnik」,意為副國王。
看著謝綰有點局促不安的表情,波爾多斯基笑了,
「沒想到您這麼年輕。別緊張,我就是名義上的總督,三年前我還是名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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