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英國的反制(2/2)
韋爾斯利挑挑眉毛表示自己也不完全了解,
「照我們分析來看,或許他並不是針對您,只是覺得學生鬧得不夠大,還不足以成為繼續打壓維新派和魏瑪大公國的藉口。當然可能還有其他原因,或許還代表了王室某個派系的意願,這些我們目前不清楚。」
韋爾斯利的話應該基本屬實,但謝綰也警惕著這個老政客挑撥離間,於是裝作氣憤地說,
「我回去一定會讓國王陛下給我主持公道。」
韋爾斯利用嘲諷的語氣說,
「您就別跟我裝傻了。普魯士朝廷對您當然看重,但也就把您當工具而已,還能因為工具的事處罰重臣?歸根到底,您是個沒有根基的新貴,自我感覺別太良好。」
說著,他收斂笑容,嚴肅地說,
「我上次跟您說過,歡迎您來英國做生意。現在我更想說,如果您願意,您可以來做我的幕僚。在我這裡,您至少可以專心的從事您的工業,不會捲入派系鬥爭。」
韋爾斯利赤裸裸地挖牆腳,毫不掩飾對謝綰的挑撥,謝綰卻不能完全反對。
在普魯士這三年,高光時刻不少,狗血的時候也多。謝綰追求的不過是個人的安全和發展,但普魯士朝廷內部紛繁複雜的矛盾和鬥爭,卻陰魂不散地跟在他身後。威靈頓公爵是英國終身陸軍總司令,目前還是內閣的軍械總監,而且很快會成為首相,他本人更是一位終身反對英國政壇派系割據的公共政治家,成為他的幕僚或許也是不錯的出路。
然而在多家企業擔任過顧問,在職場混了幾十年的老鳥謝綰,也深諳另一個道理:沒有一家公司會比現在這家更清白,如果你這麼覺得,只是你還沒跳槽。
另外,謝綰還抱著一絲僥倖,畢竟從目前已經發生的情況來看,普魯士內部各種勢力也沒準備置他於死地。這種情況下,他現在在普魯士已經獲得的權力和地位,就很難割捨得下;何況上次剛收的那十七個清國的苦力,讓他還有借普魯士打擊荷蘭在東南亞勢力的小野心,這個心思跟在東南亞已經把荷蘭當成小弟的英國人可尿不到一壺去。
他嘆了口氣,對韋爾斯利說,
「公爵殿下,我很感謝您的邀請。但我還是想努力去完成魯爾經濟區的工作。或許將來我會反過來主動尋求您的收留,到那時還請您拉我一把。」
韋爾斯利微微點頭,站起身來與謝綰握手,然後匆匆離去。
謝綰看著韋爾斯利的背影,內心的陰影逐漸擴大。看來,自己想躲在某位權貴的羽翼下得過且過的想法,隨著自己日益顯眼而越來越不現實,必須要更弦改轍了。
第二天,普魯士駐英大使館傳來消息:英國政府已經明確禁止英國金融機構和英國製造企業對魯爾經濟區的投資,也不允許輸出技術——包括不得出口機械設備、技術人才不得遷居魯爾經濟區。其中,莫茲利?菲德爾商會被重點約談,要求其限制與柏林軍備商會的工具機銷售往來。
聽到這個消息,謝綰愣在當場。
就像韋爾斯利昨天的表現一樣,英國政府對魯爾經濟區高度警惕,還是下手搞封鎖了。那這個招商會還怎麼開?
沒辦法,謝綰只能再次約見了內森?羅斯柴爾德。內森對英國政府的這個禁令嗤之以鼻,
「英國羅斯柴爾德直接間接控制了英國多數金融機構,如果英國企業前往魯爾經濟區投資拿不到英國各銀行的貸款,可以通過羅斯柴爾德內部結算,去找法蘭克福羅斯柴爾德貸款。你只需要想辦法解決工商企業前往魯爾區的阻力。」
話雖這麼說,謝綰卻有一點擔心:單從市場層面看,內森說的沒錯。但英國政府會那麼縱容市場嗎?
相比內森的氣定神閒,莫茲利就煩躁得多:他對英國政府的禁令毫無辦法。從魯爾經濟區建立和謝綰出任國王置地首席經理的消息在報紙上連篇累牘地展現以來,莫茲利就一直盼望著謝綰來倫敦討論開設魯爾區分廠的問題,但現在禁令一出,莫茲利感覺被人扼住了咽喉。在與謝綰會面中,他嘮嘮叨叨不停抱怨英國政府,搞得謝綰也不勝其煩。
告別莫茲利,謝綰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獨自思考了幾天。他反覆咂摸英國政府的禁令,終於想到了一些辦法:
在資本層面,一是可以將魯爾經濟區的公司註冊在愛爾蘭、荷蘭等國,避開禁令;二是可以先成立與英國投資企業無關的公司,然後把公司放到倫敦證交所,對特定企業定向增發股票,這樣投資行為發生在倫敦證交所內,是英國政府允許甚至比較歡迎的;而特定企業也可以獲得魯爾區內企業的大量股份;
在技術輸出層面,一是機械設備和技術人才都可以通過荷蘭中轉,二是讓荷蘭人直接從英國走私到普魯士——這幫人在拿破崙時期已經被擠壓得只能靠走私為生,幹這個也是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