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長風破浪會有時（2/2）

謝綰邊寫邊解釋。

阿姆舍爾的眉頭時而皺起來，追問謝綰，謝綰逐一解釋；時而又舒展開，拿著謝綰寫出的稿紙沉思，謝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喝茶。

三十多分鐘後，阿姆舍爾伸出右手，

「就這麼說定了，兄弟。什麼時候動手？」

謝綰也伸出右手，握住阿姆舍爾的右手，又舉起左手食指晃了晃，

「等我回到普魯士，做一些安排——不過你放心，一定會是在杜伊斯堡港在倫敦證交所上市以前——現在重要的是科克里爾，你得幫我搞定他。」

阿姆舍爾縮回手，看著謝綰，似笑非笑地問，

「兄弟，雖然我是銀行家，但現在看起來，搞資本博弈這種事你也挺在行。要不你說個辦法，我跟著你干。」

謝綰撇撇嘴說，

「不是什麼陰謀，是正大光明的邀請。你主動去找科克里爾，就說，羅斯柴爾德牽頭成立魯爾工業銀行，股東一共三家，科克里爾家族、羅斯柴爾德家族、國王置地。國王置地負責掃清魯爾經濟區內的政治障礙，羅斯柴爾德負責網點建設和經營，科克里爾負責工業投資與項目輔導。」

阿姆舍爾沉思了下，問道，

「各方的利益怎麼體現?」

謝綰循循善誘道，

「魯爾工業銀行向希望在魯爾經濟區內發展的外來企業放貸，以支持他們購買科克里爾的機械設備和國王置地的土地。

羅斯柴爾德獲得儲蓄和貸款市場，科克里爾獲得機械設備銷售市場，國王置地獲得土地租售市場。」

阿姆舍爾聽到這裡，爽朗地笑起來，

「果然不是陰謀，你這安排正經也是好生意啊！」

謝綰一把握住阿姆舍爾的手腕，

「既然是好生意，你就得搞定科克里爾。我相信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分量，如果你沒把握說服他，就讓所羅門去。」所羅門就是那位大手筆買通奧地利外交大臣梅特涅的維也納羅斯柴爾德代表。

「再不行，我想辦法讓親王殿下親自接見科克里爾。但是，你那股份里，得留點給我和親王個人。」

阿姆舍爾一愣，左手繼而搭在謝綰的右手上壓了一下，

「好好，你倆個人的好處，是應該的。只是這件事之後，你就得籌備法蘭克福的事情了。」然後指著謝綰，搖了搖頭，「可不能對我食言吶。」

「只要科克里爾入局，魯爾經濟區高點位起步，法蘭克福的事，那不是更容易了嘛。」

阿姆舍爾點點頭，與謝綰使勁兒握握手。

說干就干，謝綰當即就寫信給路德維希親王，並借用羅斯柴爾德的信鴿系統，兩天內就通知給親王，說明其中利害關係。作為國王置地的最高負責人，親王一直緊密關注謝綰在招商工作中的進展。得到謝綰的快信後，也深感事情重要，立即與國王商議，很快得到了國王置地大股東的同意，決定授權謝綰為親王特使，執行參股魯爾工業銀行；另外，應謝綰的建議，待科克里爾家族詹姆士、約翰兩兄弟到訪魯爾經濟區時，賜予普魯士貴族頭銜——這可比法國人給的國籍闊氣多了。

同時，阿姆舍爾也開始對科克里爾的公關工作。作為羅斯柴爾德第二代的家主，阿姆舍爾的公關能力自然也不是白給的，加之謝綰構思的股東架構和普魯士貴族頭銜確實也很有力，所以還沒動用所羅門和親王，阿姆舍爾就說服了科克里爾參與魯爾工業銀行項目。

於是1818年3月初，阿姆舍爾代表羅斯柴爾德、約翰代表科克里爾、謝綰代表國王置地，三方在列日簽署了建立魯爾工業銀行的契約。約定共同出資兩百萬塔勒，其中羅斯柴爾德出資60%，科克里爾出資30%，國王置地出資10%。其後，謝綰又與阿姆舍爾簽署秘密契約，羅斯柴爾德拿出3%分紅權贈與路德維希親王，2%分紅權贈與謝綰。

簽署協議後，科克里爾家族立刻宣布將在魯爾經濟區建造他們在歐洲的第二座大型工廠，打造歐洲冶金集團，其資金來源除了自有資金，其餘部分由新成立的魯爾工業銀行提供，這也為魯爾工業銀行做了一次大型攬儲GG，幫助羅斯柴爾德在各地迅速構建起魯爾工業銀行的網點；謝綰也代表國王置地宣布，科克里爾家族用地可以不用通過拍賣獲得，而是直接前往魯爾經濟區選擇合適地點建廠，地價和政策扶持閉門談判。最後談判價格綜合贈送部分交通用地，科克里爾在魯爾經濟區內真實的拿地價格基本在國王置地的成本線上。但這家歐洲大陸最大的工廠的閃電加入，終於使魯爾經濟區從紙上方案變成了實實在在的項目，這使周邊地價又一次迎來了大漲。

在謝綰離開瓦隆前往阿姆斯特丹之前，羅斯柴爾德和科克里爾共同舉辦了一場歡送會。名為歡送會，其實也是為了魯爾經濟區開展的一次公關活動。科克里爾家族成員、羅斯柴爾德家族代表、瓦隆與普魯士邊境城市的一些權貴和工商業主都來參加。謝綰喝的酩酊大醉，期間朱莉扶著謝綰站在科克里爾府邸的花園裡看著月色。一想到魯爾經濟區快要成型，自己的產業鏈也日漸豐滿，歪歪斜斜的謝綰突然用傻笑著中文念了一句，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