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禍起蕭牆(1/2)
謝綰和他的侍衛們離開埃爾福特時還是沒有火車,只能騎著騾子從老路繼續往西。抵達科隆已經是一周後的事情了,此間幾人一路顛簸,加上沒什麼大城市,與外界幾乎信息隔絕。
在科隆,謝綰依然未暴露身份,只是派人打聽各種消息。
消息令人喜憂參半。施泰因梅茨依然據守萊比錫,而德聯邦議會已經成功促成英法聯合出兵干涉德普戰爭,據說八萬干涉軍已經分兩路分別在漢諾瓦、萊茵入境,將與德聯邦自己的軍隊匯合。
按理說,英法此時不應該這麼積極介入德國內戰的。不過仔細想來,也並非完全沒有線索。
普魯士常年與俄國人眉來眼去,而德聯邦與英法由於貿易頻繁而關係緊密;此時的英國首相約翰·羅素是自由派的輝格黨人,而拿破崙更是依靠共和黨人上台,兩者都面臨自由主義分子的壓力,同時也需要自由主義分子的支持,對德國舉著「自由德意志」大旗抵抗「專制普魯士」具有道義上的責任;另外,漢諾瓦國王可能也通過他的親戚們施加了影響。
最最重要的,應該是英法都看到了謝綰所擔心的結果——一旦普魯士把萊茵軍趕出普魯士,那麼德聯邦就面臨著立即崩解的危險,接下來必然是普魯士軍事統一德國。西北歐長期以來的和平繁榮面臨崩塌,而一個軍國的、專制的普魯士德意志,比起一個聯邦的、共和的聯邦德意志來說,危險了何止數倍。
當然,英法聯軍參戰對德聯邦也不盡都是好事。
他們帶來的估計也不只是軍隊。這些無利不起早的東西,還很可能要求戰後的土地和貿易特權。另外,英法的參戰如果扭轉了戰局,很可能招來北方的俄國。
英法八萬干涉軍加上德聯邦自己的四萬軍隊很快就將進入普魯士,加上留在普魯士的施泰因梅茨的五萬軍隊,西軍合計十七萬;而普魯士已經有二十萬大軍,如果俄國再來個五萬八萬,東軍更是有二十五六萬人。
要是在普魯士領土上打這麼大規模的歐戰,那整個德意志的鍋碗瓢盆都得給砸了。
謝綰嘆口氣。統一戰爭早打晚打都是打,或許這就是繞不過去的宿命。但他還是寄希望於普魯士國內的反對派以及卡爾親王,希望他們能在歐洲各國在普魯士血流成河之前,從內部改弦易轍,這樣德意志的損失可以降到最低點。
卻說卡爾親王回到柏林之後,他所面對的威廉一世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以前隨時能見到,現在是一般情況下見不到——事實上他回來之後就見過一面。
卡爾親王畢竟也是做了三十多年的官,再直腸子也能體會到這裡頭有事兒。
他反覆想著那天見面發生的每個細節,忽然就意識到問題還是出在謝綰給他的那包東西上。
於是他開始留意起來。去查這個案子的卷宗和詢問當時的調查人員。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他突然發現當時的司法大臣、大檢察官基爾森已經以叛國罪被判處了死刑,而副大臣薩維尼也已經逃到了萊茵,其他有關聯的警察、密探等調查人員,要麼公開判處了死刑,要麼已經失蹤。
又聯想起謝綰等人的逃亡,這下他才覺得事情可能真的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整個這件事情的當事人和調查者,唯一一個還留在柏林的,是威廉一世的近臣,也曾與謝綰並肩血戰的奧斯瓦爾德。
此時奧斯瓦爾德已經做到了普魯士警察大臣,掌握警察與近衛部隊,可謂朝中的實權派。
卡爾親王實在忍不住,還是在一個深夜上門拜訪了奧斯瓦爾德。
奧斯瓦爾德最初也是不知情的,直到他在威廉一世的命令下,主導了剷除基爾森行動,拿到了大量基爾森調查卷宗後才詳細了解了內情。
他也曾經煎熬過。畢竟暗殺腓特烈·威廉四世王儲是驚天大案,隱瞞這種事,既有罪,又有辱貴族的聲譽。但他畢竟是威廉一世從小的玩伴,現實利益又掛在威廉一世身上,實在邁不過去這道坎。於是這件事就被埋在了他內心深處,被他選擇性忘掉。
卡爾親王這上門一問,又挑起了他多年的痛苦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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