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夜下(1/2)
袁隗回到府中時,天色已然徹底黯淡下來。
「家主,兩位公子來了。」府中管事端著一碗鹿肉湯送到袁隗的書房裡,躬身道。
「士紀還未回來?」袁隗詢問道。
袁家到了他這一代,子孫漸多,其中三子最為傑出,分別是袁基、袁紹以及袁術,其中袁基為長兄,繼承了兄長袁逢爵位,也是這第七代唯一一個位列九卿的,不過多數時候不在洛陽,最近洛陽局勢波雲詭譎,相比於袁紹和袁術這兄弟兩人,袁基更穩重一些。
「尚未歸來。」管事搖了搖頭道:「老僕已著人去請大公子回洛陽,應該也就這幾日了。」
「也好。」袁隗端起碗喝了口肉湯,對著管事道:「去讓本初和公路進來吧。」
「喏!」
不一會兒,袁紹和袁術推門而入,對著袁隗道:「見過叔父。」
「嗯。」袁隗示意二人入座。
「叔父,不知深夜喚我等前來可是有何要事?」袁紹看著袁隗,躬身道。
「陳默此人,我聽聞你二人與其有些交情,此人如何?」袁隗看著兩人詢問道。
「不過一庶子爾,叔父為何問起此人?」袁術對於陳默不是太看得上,隨口道。
袁隗聞言嘆了口氣,袁術才學能力都不差,就是這門戶之見太重,其實袁術這毛病,在他們這樣的大族中,不少人都有,只是作為袁家的未來領軍人物,太過在意門戶之別,會將自己的路走窄,在這方面,袁基和袁紹做的不錯。
「庶子?」袁隗搖了搖頭道:「今日嘉德殿上,此子已被陛下封為下軍校尉。」
「他何德何能擔當此位?」袁術聞言,皺了皺眉頭:「不是軍司馬麼?」
莫要看這軍司馬跟校尉之間看似只有一個級別,有的人,一輩子都只是個軍司馬,無法再進一步,這校尉已經算是實權官員,秩比兩千石,若是外放到地方,那是跟一郡太守都差不多的官職,一個庶子,還是十五歲的少年,就是他袁術在這個年紀都沒走到陳默這地步,更別說理論上來說,若陳默真得了下軍校尉之職,那就跟袁紹平級了。
這讓袁術有些無法接受,數月前在他面前畢恭畢敬的小子,如今已經到了差不多能跟他平起平坐的地步,憑什麼?
「叔父,陳默此子確有非常之能,不但過目不忘,於軍陣之上也頗有見地,紹此前曾讓伯求拉攏過他,並且也透露過可助其奪取校尉之職,但……」袁紹看著袁隗,他還沒動手呢,怎麼陳默就上去了?
「哦?」袁隗饒有興致的看向袁紹道:「本初如此看好此子?」
「嗯。」袁紹點點頭道:「謙卑有禮,胸有丘壑,卻不張揚,紹曾有意將其收入麾下。」
「你與此子交情如何?」袁隗聞言,微笑著詢問道。
「數面之緣,不過交情也算不錯,此子與孟德兄弟相稱,是以經常被孟德拉來春暖閣與我等小聚,多數時候還是頗為有禮的,不過醉酒後,卻是頗有不羈之態。」袁紹想到當初陳默醉酒後那倜儻風流,瀟灑不羈的姿態,忍不住笑道:「如今他在春暖閣可是頗得姑子們喜愛,只是自上次醉酒之後,便很少醉酒了,紹還將雲思贈予他。」
見袁隗不解,袁術道:「便是春暖閣一姑子,平日裡清高的很,那日見陳默醉酒後狂言,委身於他,誰知這陳默還不領情,其後很久都沒有再去春暖閣,還是後來我等喚他,他才過去,初時尚且道貌岸然,後來還不是帶著那雲思走了?我看陳默這臉皮,與曹孟德倒是有一拼。」
「都是率性之人,你何時能放下臉皮,叔父我也便不用替你擔憂了,你們兄弟三人中,我最擔憂的就是你啊。」袁隗搖了搖頭,這事要看怎麼說了,放得下臉皮的人,最終都能拿起來,袁家這一代的三個接觸子弟,包括袁紹和袁基在內,都有些放不下臉皮,袁術就更不用說了,四世三公的名聲是他們的底蘊,但同樣也是他們的枷鎖。
「我?」袁術愕然的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叔父,不要臉何時也成了好事了?
「也就是說,陳默與本初交情不錯?」袁隗有些頭疼,不再說這個事情,轉向袁紹問道。
「不錯。」袁紹點點頭。
「那便拉攏他,我士人若能掌控部分西園軍權,也就不必事事都要看那屠戶臉色了。」袁隗端起碗,將最後一口湯喝掉道:「而且陳默尚且年少,心性未定,若能讓其成為我袁氏門生是最好的。」
「這……陳默已有師承,乃臧子源弟子。」袁紹有些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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