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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知音難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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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一大清早,陳默還在這裡教典韋和典滿做人的道理,便見徐庶急匆匆的進來。

「何事啊?把你急的。」陳默看著一臉凝重的徐庶,笑問道。

「剛剛家師收到來自幽州的書信,盧公已於去歲在上郡故去。」徐庶對著陳默一禮道:「家師有些悲痛。」

「盧公……」陳默覺得心頭突然有些壓抑,涼亭中初識到後來相交、提攜……陳默嘆了口氣:「何時的事情。」

「冬季吧。」徐庶道。

「今日便到這兒吧。」陳默看向典韋道:「通知伯寧,我治下所有衙署掛起縞素,三日不下,以祭奠盧公!」

「喏!」典韋立刻答應一聲,帶著兒子轉身離去。

「隨我去見岳父吧。」陳默帶著徐庶出門,盧植在某種意義上代表著一個時代,當世三位大儒之中,鄭玄是隱士,蔡邕雖在朝堂,但更多的注重於文獻,唯有盧植,一生都在為大漢奔波勞碌,文可安邦,武能定國,哪怕晚年屢遭猜忌,也未曾改過對大漢的一片忠心,對於這位長者,陳默一直抱有極高的敬意,並非只是因為當年在洛陽盧植對自己有頗多照拂,那是一種對盧植精神的敬佩,陳默做不到如盧植那般,但並不妨礙他對盧植這樣人的敬佩。

蔡府上,尚未進門,便聽到悠悠的琴聲傳出,琴音中帶著濃濃的悲戚之意。

就算不懂音律之人,此刻心中都難免生出幾分悲戚,陳默雖不學,但聽得多了,自然也懂欣賞,這份感覺自然也更加濃郁。

「高山流水,知音難覓啊!」陳默嘆了口氣,他意志極強,對情緒控制也極強,能抵住這份悲意,帶著徐庶徑直入得門來。

正廳里,蔡邕那最心愛的焦尾琴擺在桌案上,仿佛沒有發現兩人的到來一般,默默地撫琴,一旁的管事想要上前提醒,卻被陳默用手勢止住。

「岳父如今心中悲切,需要宣發,莫要打斷他,讓人熬些雞湯之類的等著,這琴怕是會彈許久。」陳默對著管事道。

「喏,老奴這便去。」蔡安點點頭,看了蔡邕一眼,嘆了口氣,按照陳默所說前去準備。

陳默和徐庶默默地坐在蔡邕下手,靜靜地聽著琴聲,同樣的高山流水,不同的心境所彈出來的音律給人的感覺卻是不同的,明明是萬物復甦的春季,此刻聽著琴聲,卻有種秋季的蕭瑟之感。

陳默跟徐庶一直聽著,到日頭偏西的時候,能夠明顯感覺到琴音有些亂了,陳默朝著蔡邕看去,見蔡邕手有些抖,這是體力耗盡了。

「岳父!」陳默知道,這個時候的蔡邕,恐怕很難保持那種忘我之境了,出聲打亂了琴聲。

琴聲一止,蔡邕抬頭,看向陳默,又看了看徐庶,輕輕一嘆,低頭摸索著自己的愛琴。

陳默對著門外砸吧砸吧嘴,蔡安連忙端著雞湯進來,陳默起身接過,端到蔡邕案前道:「岳父,這是人都會有生老病死,盧公病逝,我等自然心中也是哀痛,但活著的人,也還要繼續,您還有昭姬,還有族人,這悲大傷肺,若您因此病倒了,我回去如何跟昭姬交代?她可是剛剛生產不久……」

「唉~」蔡邕看了陳默一眼,點點頭悵然道:「我與子干相交於微末,當初我師從太傅胡廣,子干師從陳球、馬融,所學比我雜,卻又能樣樣精通,說起來,當時我二人還曾有過一段時間互相不滿對方……」

幾十年的陳年舊事,如今從蔡邕嘴裡說出來,倒是頗有一番滋味,蔡邕與盧植年紀相近,年輕時也曾意氣風發,針鋒相對卻又惺惺相惜,那種感覺很美好,但卻讓人感覺有股難言的心酸感。

「前些年慈明走了,如今子干也離世,不知何時輪到我?」蔡邕端著手中的雞湯,澀聲道。

「岳父!」陳默語氣重了一些,長聲道:「岳父,小婿懂些醫理,這人的命理,有時候與心態相關,家師曾於我說過,人生之苦,十之七八,但僅存那二三便是叫人難以割捨,岳父想想昭姬,想想晉兒,還有遠在江東的阿妹,岳父真的願意割捨這些?晉兒還不會說話,昭姬一直希望他能喚一聲娘,喚聲外公。」

「你呀~」蔡邕聞言搖了搖頭,心中的苦澀和那股悲涼卻是隨著陳默這番話散了大半,摸著身前的愛琴道:「伯道可知此琴來歷?」

「琴名焦尾,琴身乃岳父當年遠赴江海,遠跡吳會時,於火中救出的一段梧桐木所做,昭姬與我說過。」陳默見蔡邕恢復了幾分,微笑道。

「此琴我甚愛之,昔日有伯牙子期之交,我輩甚為嚮往。」蔡邕輕撫著琴身,悵然道:「我與子干之交,雖不比伯牙子期那般,但子干自去,我亦無心再彈,本想毀去此琴,卻又心中不舍,今日,你便將此琴帶去給昭姬吧。」

琴聲依舊,知音難覓。

「孩兒遵命!」陳默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點頭應下來。

又陪了蔡邕半晌之後,陳默才收了焦尾琴,帶著徐庶從蔡府出來。

「主公,恩師他……」徐庶看著陳默,有些擔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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