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幕 巨獸(2/2)
「主團呢?」
「上一次與主團聯絡已經是半小時之前的事情了,他們沒找到星錨,讓我們保持與他們的聯絡。」水晶工匠結結巴巴地答道,「但自從這場風暴起之後,我們根本聯繫不上他們。」
盧普魯斯抬起頭,看著雨幕之中那個影子。
它似乎正在變大,在某個時刻他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片近乎半透明的巨帆穿過風浪,高揚的桅杆上掛著一面七頭蛇的旗幟,,「轉舵!」
他一把扯過水晶工匠手中的傳聲筒,向裡面大喊道,「右滿舵!」
「怎麼了?」
舵室那邊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七頭蛇號,是羅塔奧人那條失蹤了快三百年的船,」盧普魯斯臉上全是汗水,混合著雨水滑落下來,他臉色蒼白地喊道,「馬上轉舵,那是受詛者!」
旁邊水晶工匠已經嚇得完全僵住了。
受詛者在空海之上還有另一個名號,就是大名鼎鼎的幽靈船,雖然真正證實過它存在的人並不多,但的的確確有過一些目擊的記錄。
七頭蛇號是其中最著名的一艘,它在大約二百七十年前在羅塔奧的近海航線上失蹤,與船上的一百多名水手與乘客一起消失得無影無形,但在大約三十年後又有人目擊過這艘船出現在巨樹之丘的近海。
那之後二百年間它有過多次目擊,有人聲稱這艘船當年曾盜走過一件特殊的聖物,因而惹怒了災厄之神德蘭,從而降下詛咒,令其變成了一艘只能航行與時間和空間狹縫之間的船。
永遠不得回歸人間。
遇上過它的船隻幾乎沒有什麼好下場的,重則船毀人亡,輕的也是變得瘋瘋癲癲。
天知道秘學士們什麼時候記錄下這一事件,並在這片海域之中重現了這條船——但七頭蛇好的確曾經在天之橋上出現過,盧普魯斯只是沒料到自己運氣會這麼差。
迎頭撞上這麼個晦氣的東西。
絕不能與受詛咒的人打照面,如果避開它的正面航線還有一線生機。
盧普魯斯只恨自己此刻不在舵室,只能眼睜睜看著拉卡維爾號在風暴之中一點點打斜,轉向的速度他從來沒感覺有這一刻這麼慢過——
那艘虛影一樣的巨艦已經穿過風浪,出現在拉卡維爾號正前方,它灰濛濛的外表上猶如懸掛著一層不散的霧氣,整艘船寂靜得像是一首無聲的船歌。
那船歌之中只有死亡的呢喃,來自於亡靈的歌聲。
一旁的水晶工匠幾乎打起戰來,上下牙咯咯作響,心中早把這是一場試煉忘到九霄雲外,仿佛身臨其境,親歷這樣一場可怕的災難一樣。
拉卡維爾號的轉向速度還是稍慢了一線,海面上那道蒼白的虛影已經橫撞了過來,那一刻盧普魯斯感到身上的寒毛都直豎了起來,心直往下沉——
但正是那一刻奇特的一幕發生了。
高大的七頭蛇號在撞上拉卡維爾號的前一刻,整個像是一面玻璃鏡子一樣崩解開來,一下子支離破碎,如同一片消散的幻影一樣土崩瓦解了。
盧普魯斯大吃一驚。
但他心中非但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警鐘長鳴,面色狂變。一旁的水晶工匠終於也反應了過來,仰頭臉上慘白地看著那片消散的霧氣背後,一點閃爍的光芒——
那像是一個巨大的燈籠一樣,懸掛在茫茫的雨霧之中。
「左舵!」
「左舵——!」
盧普魯斯終於意識到自己上了當,那是個陷阱——根本沒有什麼幽靈船,受詛者,七頭蛇號只不過是倒映於他心中的恐懼的影子而已。
那是……
舵室中的選手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而事實上也用不著他反應了,因為在盧普魯斯的視野當中,一張猶如深淵一樣的血盆巨口,已經映入他眼帘。
……
帝國人遠遠看著如山一般的影子從遠處的海峽之中沉下去。
格歐吉芬的臉抽了抽,「那是?」一旁的崔希絲終於忍不住問道。海峽之中星星點點的燈光正在消失,就像是一片正在消散的星空,正浮在海面上。
那裡遠遠看去猶如一片懸浮的漁火。
「深海鮟鱇,」羅芬平靜地答道,「你們應該見過它們的陸生同類,沼澤鮟鱇就是其中一類。不過它們是界獸種,體型要比陸地上的親戚大上不少。」
「不少?」
黑有點難以置信,「那玩意兒幾乎和小山一樣大了,它們吃了誰?」
「不清楚,」羅芬搖搖頭,「不過肯定有人退場了。另外最後登場的那東西並不是深海鮟鱇,而是泰拉羅卡海蛇,赤海之民曾遠遠瞥見過其真容的一角,將它們稱之為『世界之山』,是說它在空海中像是移動的山脈一樣。」
「它和深海鮟鱇是共生關係,後者為他引誘獵物,它再捕食,分享獵物,」他好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它基本上是神話之中的生物,脾氣很差,但很少會到空海淺層上來……」
「什麼意思?」朱諾這才問道。
他對鍊金術懂得很多,但對這方面卻了解並不多。
「我的意思是它不應該出現在這場試煉中,」羅芬搖頭道,「沒人被這東西盯上還能倖存下來,秘學士們若在這一關中設置這樣的東西,這場試煉的難度已經遠遠超過過去二十年間的任何一屆了。」
崔希絲有點不服氣地看著這個與他們不是一路人的傢伙,「我們也不行?」
「帝國風暴號也很勉強,」羅芬望著那個方向,皺了皺眉頭,「我們幾個聯手,再加上機械神器,大概勉強可以逃過一劫。」
「但巨樹之丘的人怎麼可以做得到?」
黑問道:「我們親眼看到他們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
「這就得問他們了,」格歐吉芬沒好氣道,「那個Forin神神秘秘的,誰知道他在搞什麼。指不定這玩意兒是他們故意引出來的也不一定,聽說精靈們是可以和海獸溝通的。」
朱諾與羅芬互視了一眼。
「我們怎麼辦,羅芬?」他問道。
「先在這裡停一下,」羅芬澹澹答道,「它正在離開,應該注意不到我們。我現在更擔心的是星錨的問題,我感到有人走在我們前面了,誰先找到星錨誰就能穿過這片海域抵達終點——」
他一邊說,一邊抬頭看向那個方向。
而事實上,主舞台上正有數雙眼睛同時盯著同樣的方向。
「巨樹之丘的人前進的方向正是星錨所在的方向,」傑洛士一眼便看出關鍵所在,「但泰拉羅卡海蛇動了,帝國工坊還好,現在它和深海鮟鱇群一起好像正好攔在考林人前進的航線上……」
「世界之山也是挑戰的一環嗎,」年輕的搭檔小聲問道,「過去從未見過它在這一關出現過。」
傑洛士搖搖頭。
他的目光正沿著巨樹之丘人的航線前進,那條航線在半個鐘頭前經過了深海鮟鱇的棲息區,很難說不是巧合。
事實上這場試煉的麻煩還不僅止於此,多頭空海巨獸已經甦醒了,這是遠超過其他幾屆的數量,裁判組那邊正在諮詢銀之塔方面的情況。
看是不是秘學士們主動提高了難度。
但一時還未得到回應。
「世界蟲也在向這個方向靠近,」年輕的搭檔低聲道,「帝國人大概會和它迎頭撞上,不過帝國風暴號對付這頭野獸應當沒有太大問題。」
「但考林人麻煩了。」
「卡普卡公會已經退場了,」傑洛士輕嘆了一口氣,「他們運氣不好,本來他們應該比其他幾個公會還領先一些的。」
接下來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古塔人和戈藍德總會的代表團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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