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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神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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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鮮艷奪目的綠光,從艾緹拉心口的森林女士聖徽之上,綻射而出。

那像極了一個撐開的、環狀的、綠熒熒的光球,當它氤氳的外膜,向外擴張,並經過怪物血紅的爪子之時。以旁人肉眼可見的速度,只見怪物爪子之上隆起一個又一個膿脹的氣泡,然後炸裂開來,翠綠的植物藤蔓從中瘋長而出。

荊條撐開了怪物的血肉,將之一條條扯起,又像是開花一樣四分五裂,露出下面森森白骨;但骨骼在綠光照耀之下一樣脆弱得像是粉末,並寸寸斷裂——五根長長的指爪,有若撞上一層無形的壁壘,迸射開來,散落一地。

怪物這才慘叫一聲,忙不迭向後退去,像是受了欺凌的可憐蟲一樣。

精靈小姐怔了一下,以一手按住自己的聖徽:「艾梅雅大人?」她低問了一聲。這時一道光矛射來,猶如電光,正穿過那怪物的心口,將它生生釘在後面的灰石牆上,石牆面上綻開一道裂紋,如同破冰的湖面,一分為二。

怪物張開大嘴,露出雪白的獠牙,噴出最口一口霧氣,從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沙啞的嘶叫聲,它掙扎了一下,最後頭一歪,耷拉下去。

其過程恍若電光,直至大貓人光矛脫手那一刻,眾人才反應過來。

艾小小嚇得俏臉慘白,心有餘悸地拍拍心口:「嚇死我了,這是什麼怪物呀……?」

但沒人答得上來。

只有艾緹拉看著那從牆上緩緩滑落,留下的一道血痕,有些平靜地答道:「血之仆。」

「血之仆?」

眾人這才圍了上去,那怪物像是一個活剝了皮的人,沒有頭,一張血盆大口直接長在脖子上,一隻爪子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化為齏粉,而另一隻則是一條長長的,分叉的與捲曲的觸鬚。

怪物像是一團血肉一樣癱在地上,胸口開了一個黑洞洞的豁口,並從中泊泊流出血來。

這時一個聲音從手握聖徽的精靈小姐身後傳來:「血之仆並不是真正的生物,而是由鍊金術與邪惡魔法儀式結合改造出的半魔像——在奧述,它們也被稱之為血魔像。」

大貓人正從後面走上來,走到血之仆旁邊,厚重的盔甲發出『嘩嘩』的聲音。

他在那團血肉模糊的屍體旁停下來,並蹲下去,然後將後者從地上拎起來,將手套穿過獠牙、插其張開的血盆大口中。

而湊近過來的天藍剛好聽到一聲猶如手插入泥水中的聲音,隻眼見著一股血水從大貓人手下冒出。她頓時喉嚨中一陣翻湧,忍不住面色發白,馬上捂著嘴巴跑了出去。

而一旁愛麗莎表現稍好一點,但也有限,蒼白著臉問道:「瑞德先生,你在幹什麼……?」

大貓人並不作答,只抓著對方的舌頭,將其從血水之中扯了出來。『撲』一聲輕響,那舌頭連著什麼東西被拔了下來。大貓人將它抓在手中,一時間血水橫流,滴落在地上塵埃之間。

血水混合了沙子,變成黑褐色——

看到這一幕,正當另一邊艾小小差點也要捂著嘴巴落荒而逃之際,而正是此刻,那長長的舌頭忽然之間活了過來——它捲曲掙扎著,並在大貓人手中發出一聲尖叫。

然後這東西猛地一竄,從大貓人手套中滑出,並落在地上,像是八爪魚一樣爬向一旁的帕克。嚇得帕帕拉爾人差點忘記自己是個弩手,或者說『夜鶯之王』。雖然那東西離他至少還有一兩尺遠,但這小胖子已慘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說那時遲,那時快,大貓人忽然伸出鐵靴來,一爪子踩在這八爪魚上。一聲輕響之後,後者頓時化為一攤血水。

然後瑞德才從手中丟出一團白金熾炎,將地上的肉碎化為灰燼。

做完這一切,他拍拍爪子,抬頭看向眾人:

「這具屍體只是被斬首的活祭品,這東西才是血之仆的本體。盲眼之神笛卡通過噩夢創造出的扭曲之物,再用鍊金術與邪惡魔法,嫁接到祭品身上,若不徹底殺死它,坦斯尼爾只怕會有大麻煩——」

艾小小在一旁聽得有些心驚。

「大貓人先生,這東西還會繁衍?」她忍著不適,小聲問道。

瑞德每次聽對方對自己的稱呼,都忍不住哭笑不得,但仍答道:「這是祭品,也是宿主,血蟲——就是剛才那東西,會以祭品為養分繁衍,然後通過污血浸入地下水中。一旦血之瘟疫爆發開來,半個城市說不定都會感染……」

「那、那現在……?」

「運氣好,那些傢伙應當是提前放棄了這個地方。」

「那些傢伙,是指奴隸商人嗎?」艾小小十分不解:「可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

大貓人搖了搖頭:「那些奴隸商人的身份並不簡單,他們是盲從者。」

「盲從者?」

「即是盲眼之神笛卡的信徒。」

大貓人這時忽然對一旁阿貝德說道:「將這具屍體帶走,燒乾淨。」

後者正默默看著這一幕,只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他讓衛兵進來,並將屍體拖了出去——只是衛兵們起先還有一些畏畏縮縮,但在大貓人擔保之下,這些人才總算定下心來。他們將屍體拖出大廳之後,只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黑沉沉的血痕。

瑞德這才回過頭來,繼續說道:「盲眼之神笛卡是黑暗眾聖之中的一位,守密人,污染者與生命孕育者,不過早在巨人戰爭之中,它就已經死在艾梅雅女士手上。自那之後,它的信徒已經很少在這個世界上出現——」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神色有些凝重道:「但利用邪惡的魔法與鍊金術構造扭曲生命,這正是笛卡信徒的典型特徵,看來他們又死灰復燃了。」

艾小小與唐馨親近,而後者正是米萊拉的牧師,因此小姑娘聽了大貓人的描述,十分不解:「生命孕育者,那不是米萊拉女士的神職嗎?為什麼一位黑暗之神,會有這樣的頭銜?」

但這一次,回答她的卻是一旁的艾緹拉。

精靈小姐手持聖徽,轉過身來答道:「因為扭曲的生命也是生命,瘟疫也是一種生命,生命也可以殺死生命,笛卡不僅僅是艾梅雅大人的死敵,在巨人戰爭之中,也是米萊拉女士的大敵之一。」

談及過去那場神戰,眾人一時間皆有些不知該如何作答。

因為了解自艾索林之災時代以來歷史的人並不多。

大貓人這時用爪子撓了撓牆上的血痕,淡淡地補充了一句:「『盲聽,盲信,盲從——』」

「笛卡是黑暗眾聖當中最為不同的一個,它崇尚知識,喜歡鍊金術,熱衷於創造出那些原本並不存在的『生命』,它是黑暗眾聖當中的『守密人』也是『生命孕育者』,它偶爾會以『米萊拉』與『安吉那』的樣子出現在世人面前,去誘惑那些追尋知識與真理的學者、鍊金術士。」

「並通過禁忌的知識,誘人墮落。」

「鍊金術士?」

夜鶯小姐眉毛輕輕一揚。

而眾人聽到這裡,也忽然意識到什麼——好像一直到現在為止,他們的團長還一直沒有發過言。

唐馨第一個趕到異常,回過頭去,卻正看到自己的表哥正微微蹙著眉頭,保持著低頭思考的模樣,似乎一副對於外界變化渾然不覺的樣子。

她正欲開口,但方鴴已先一步抬起頭來。

他看向艾緹拉,開口道:「艾緹拉小姐?」

艾緹拉仿佛明白他要說什麼一樣,只輕輕頷首。

她這才放下手中的聖徽,並開口道:「女士已經離開了。」

方鴴一臉複雜的神色:「剛才真是……?」

艾緹拉仍是點頭。

神降——

事實上就在精靈小姐手中聖徽發光的那一刻,方鴴便冥冥中感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龐然、無處不在,但又溫和,優雅,令人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安定,仿佛只在那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便感到自己自從吸收蜥人之神、尼可波拉斯與龍王利夫加德一系列黑暗力量以來,內心之中所積累的陰暗的、負面的、暴戾的想法——

便統統一掃而空。

那種安靜而空靈的感覺,簡直讓他感覺反覆回到生命最初的源頭一樣,有一種令整個人都為之升華的錯覺。

然後一個聲音傳至他心底:

「海林王冠的主人。」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請不必害怕。」

「我並不是你要尋找,或者正在尋找你的那個人。」

「但只是出於一點點的好奇心……」

「因此我會送你一件小小的禮物——」

「請將之記在心中……」

……

而等方鴴再回過神來的時候。

便只看到艾緹拉手持聖徽,正立於自己面前。

精靈小姐溫柔寬和的目光,似乎與那位女士有一些相似,不過細節之間,又並不完全相同。

他怔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有些茫然地環首四顧——先前襲擊精靈小姐的怪物,此刻早已無影無蹤,只有不遠處大廳之上一團血跡,似乎還說明它曾存在過。而大廳中似乎已經過了有一段時間,但對於他來說,之前不過只是一問一答的剎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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