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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星落 X(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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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里斯一頭淺金色的捲髮在月光下熠熠生輝,臉的輪廓隱藏在明暗不定的光影之中,頗有幾分魅力。他一笑道:「我認為艾德先生應當是還算可靠的。」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魯伯特公主亦點了點頭,輕聲道:「要不然我也不會將這件事交給他,我聽說他是艾爾芬多議會某位大師的學生,這麼年輕有為,能遇上這樣的一群人也算是母親與安卓瑪大人在庇護著我們……」

阿基里斯笑著說:「的確如此。不過能得公主殿下青眼相加,對於他來說不也是幸運麼?」

大公主輕輕搖了搖頭:「阿基里斯,你知道我不是指這個……我明白你的意思,可眼下,我實在無心於此。」

「沒關係。」中年人躬身。

「那關於阿菲法的事情……」

「有機會我會找時間告訴她的,」阿基里斯答道:「但無論怎麼說,她也是你妹妹。」

「的確如此。」

「總而言之,」她嘆了一口氣:「父王的想法……也未必全對,母后她是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的……」

她聲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語:

「但他無論如何也是我父親,總之我會調查清楚的……」

阿基里斯看著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

阿勒夫——或者說阿勒夫-薩利艾-佩內洛普握了一下拳,吐了一口氣像是要將心中的緊張一掃而空似的。

遠處的篝火倒映在他褐色的瞳孔深處,火苗搖曳著,執禮人正從火焰之中升起一團耀眼的火花來,遠處空地上隨即傳來一陣掌聲。古銅色的皮膚上看不出蒼白,但仍舊可以看出臉色不大好,他額頭上甚至都見了絲絲汗水,柔軟的髮絲貼在額頭之上。

阿勒夫回過頭,像是在人群之中找人一樣,但他目光一一掃過每一個人,卻一無所獲,不由有些失望。

但片刻,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兄長,都快要到你了,怎麼你還在這個地方,真是急死人了。」

阿勒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阿菲法正站在不遠處,沖他揮了揮手。

年輕人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長出了一口氣,左右看了看,不著痕跡地靠了過去。他看著自己的妹妹,小聲問道:「阿菲法,你怎麼在這個地方,父王不是不讓你來參加這個慶典嗎?」

「我不參加,你豈不是把什麼事情都搞砸了?」

阿菲法翻了一個白眼。

她才剛剛把那個膽大包天的傢伙給送走——她還是頭一次看到膽子這麼大的人——無論是原住民的選召者,居然就這麼潛入王宮來了,簡直就是視王室為無物。不過轉念一想,好像自己也是佩內洛普家族的一員,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但一想到對方是為了自己的姐姐而來的,她心中一時間又有些不是滋味,要是自己喜歡的那個人也這麼膽大就好了,可惜明明是大男人一個,還要聽一個小姑娘擺布。她一想到天藍,就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而方鴴大膽的舉動,好像是給了她勇氣一樣,讓她想起了這邊慶典之上一些事情。雖然父王下令不讓她參加,可她又不真是什麼乖乖女,她想要是自己不來的話,某個傢伙多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而過來一看,果然如此。

她瞪著有點垂頭喪氣的阿勒夫,沒好氣道:「聽我說,阿勒夫,上一次雖然你惹父王生氣,但那已經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眼下一切都已經過去,正是你與父王修復關係的最好時機。你要是再這麼猶猶豫豫,多半又要讓父王更加生氣了。」

阿勒夫一陣無言:「我明白,阿菲法,可是……」

「可是可是可是,你和其他人有什麼不一樣嗎,我有那麼多哥哥與姐姐,你們不都是我父王的兒女?你母親出身是低一些,可那又有什麼關係,你是沙之王巴巴爾坦的長子,將來不是我姐姐,就是你可能要繼承王位的,你應當以此為驕傲才是。」

阿菲法見對方這個樣子,不由一陣怒其不爭,沒好氣地說道。

她停了一下,才道:「我這一次去依督斯,遇上了一個古怪的傢伙,他就和你大不一樣,不但絲毫不在意出身,哼……」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她與自己這位兄長雖然是同父異母,但對方一貫待自己很好,若非如此,她才懶得管這些事情。

阿勒夫聽了這話,才道:「阿菲法,我聽說你在依督斯遇上了一些麻煩。」

「小麻煩而已,」阿菲法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髮辮:「早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阿勒夫也笑了笑,像是看到這個妹妹,他內心中安定下來了一樣——說起來,自己的禮物還是對方幫忙準備的,父王年輕時喜歡收集鍊金術士的東西,據說還是因為阿菲法她們姐妹的母親的緣故。

說來他幼時也見過那位王妃幾次,只記得對方相當和善,可惜好人不長命。

他像是定下心來,也道:「說來我最近也交上了一個朋友,他是個選召者——」

「晚點再說這個吧,」阿菲法對選召者什麼的一點也不感興趣:「總之你趕快過去,星之儀式要開始了,你要是再遲到,就要有人說你對父王輕慢無禮了。」

阿勒夫回過身,看向那高台之上,不由輕輕點了點頭。

……

嚶嚶嗡嗡的談論迴蕩在大廳之中。

燈光從穹拱之上垂下,猶如金輝一般璀璨的光芒,點亮了大理石地面。

沙之王巴巴爾坦平靜的目光環視過自己的近臣與子嗣,他穿著一身長袍——不知幾曾何時,便已不復年輕時代的戎馬生涯,一身甲冑褪去之後,便換上了這樣一身『行頭』——所謂國王的服冕,在他看來也不過如此。

反倒是先王還在世時,他與走私商人、奴隸主之間的那些爭鬥,反而令人懷念。

但人終於要老去,黃金的年華過去之後,他也不再年富力強,過了五十歲這個坎之後,巴巴爾坦明顯感到自己的精力已經大不如前。

不過還好,他至少還記得清楚,腦子不至於糊塗——盟友與敵人,也尚還分明。

他回想著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些瑣碎繁雜的事,像是牽住了他的心思。這位沙之王緩緩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禮物上。

對於伊斯塔尼亞的主人來說,這些禮物無足輕重,無非是代表著膝下的子女們對於他所謂的尊重而已。但至於這些尊重有幾分是真情實意,放在這王室之中,也是實在令人生疑。好在這位沙之王也並不計較這個。

至少表面文章是有的,這也就夠了。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件禮物上。

那是一隻魔導爐。

確切的說,是一件古董。

他年輕時代倒的確十分痴迷這個東西,至於為什麼,他似乎都不願意再去回憶了。近些年隨著年齡的增長,過去的愛好也漸漸淡化了,內心像是一潭死水,再也察覺不到變化。興趣化為了枯木之後,也索然無味了。

不過這件魔導爐,卻讓他目光微微一動。

塔式魔導爐在艾塔黎亞存量不多,但也並不罕見。

可翠鳥工坊的作品,對於他來說卻是一個相當特殊的回憶。

知道這一點的人並不多,除了自己唯一的一對女兒之外,可她們並不在這個地方。想到這一點,這位伊斯塔尼亞的至尊,不由緩緩抬起頭,將目光落在自己的一眾兒子身上,確切的說,落在了最前面的那一個身上。

猶豫了片刻,他才緩緩開了口:

「阿勒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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