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神秘的工匠(1/2)
瑞德從後面走了上來。
方鴴看了後者一眼,心知道對方一定有話要說。而大貓人只用爪子捋了捋鬍鬚上的銅環,開口道:「追求本心,難免面對荊棘叢生的道路,獨立之路,從來不是一片坦途。開口時是憑一時的勇氣,之後就是意志與韌性的漫長考驗了,你想好了嗎,艾德?」
方鴴點點頭。
大貓人將爪子放在他肩頭上,輕輕按了一下:「長大了。」
帕克還在複述之前自己把那年輕人說得啞口無言的光輝事跡,只有箱子與艾小小聽得津津有味,洛羽聽了一會兒就打了一個呵欠,因為明顯言過其實。他回過頭,看向方鴴,後者對於自由公會那番話,對他觸動很大。
自由公會究竟是建立在什麼樣的背景下,先行者真正為星門時代之後帶來了什麼,自由選召者是不是自由散漫,是不是自私自利?他出身於塔波利斯,過去只聽過公會內部的一面之詞,後來又接觸到另一種說法,但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麼清晰。
就像是,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應當該作何選擇。他心中暗下決定,回去之後要將這番話轉述給姬塔聽,因為兩人有差不多一樣的出身,自己的迷茫,想必也是後者心中的疑問。塔波利斯究竟象徵著什麼,自由公會與商業聯盟究竟有何不同?
還有會長與尤古朵拉他們究竟堅持的是什麼,似乎皆在這表述之中了。
一行人走回大廳之中,阿貝德自已經離開,只留下一個啞巴僕人在那裡等待他們。後者雖然口不能言,但單憑手勢就能十分熟練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並告訴眾人主人讓他帶領他們前往旅店內用餐。
方鴴聞言有點意外,但大約能想到這是那位公主殿下的安排。他只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意留在這裡。只是啞仆比劃著名手勢告訴他們,若他無法將各位尊貴的客人帶回的話,勢必會受到嚴厲的懲罰。『說罷』,他有點懇求地看著眾人。
這套對其他人可能沒用,但方鴴明顯有些意外。他不由看向一旁的大貓人,瑞德這才告訴他:「這人和帕沙一樣,是奴隸。」它用爪子在自己下巴上比劃了一下:「他們不是天生的啞巴,是被人變成這個樣子的。」
「當然,這可能與那位大公主無關,」大貓人又說:「我一進入坦斯尼爾就打聽過了,她、當代沙之王還有她妹妹——就是那個叫做阿菲法的小丫頭,都是反對奴隸制度的。只是明面上的奴隸制度在二十年前就廢除了,但私底下的奴隸貿易還廣泛存在著。
伊斯塔尼亞的貴族王公們,對於舊時代心懷眷念的大有人在,所以私底下,也有許多人在反對著巴巴爾坦的舉措。大公主使人將這些人救下來,給他們自由的身份,只是這些人一旦離開這個地方,多半會再次淪為奴隸。」
「所以,他們也只能依託著這裡生存?」方鴴看到提到大公主時,那啞仆眼中明顯流露出的真摯崇敬之色,便知大貓人所言非虛。
大貓人點了點頭。
他又問:「那既然如此,何必再弄嚴厲的懲罰這一套?大公主的心意我們心領了,可這宴會也不是非去不可,畢竟我們也有自己的事情。」
但那啞仆聽了,連忙用手勢告訴他們——不經熱情招待便令尊貴的客人離開,這絕非沙漠之民的待客之道。尤其是對於佩內洛普王室來說,這是一件相當失禮的事情。
「……而且,讓公主殿下與他們的國王失去面子,公主殿下可能未必會懲罰他,但他也要自領懲罰。」大貓人一字一句地翻譯出那啞仆的手語,令後者向他點了點頭,向他投來感激的一瞥。顯然,聖騎士翻譯得十分準確。
方鴴聽得嘆了一口氣,這和帕沙簡直一模一樣。
不過他能怪誰呢,大公主人待人接物無一絲可指責之處,沙之王巴巴爾坦在立場上也無可厚非,連他認知之中刁蠻無禮的阿菲法小公主,看來也有正直剛烈的一面。他現在還有一些後悔,當天口氣太重了一些,看來確是錯怪了對方。
只是阿菲法當時對帕沙的態度,確是讓他有一些無法接受。
這是認知偏差所產生的誤會,也實屬無法之事。他只打定主意,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向對方致歉。
然而對方既然如此說了,方鴴總也不能鐵石心腸,讓好客的主人丟了面子,並平白無故得罪人。他本打算親自向阿貝德解釋一下自己確實有事要忙,可啞仆告訴他們,旅舍的主人已經離開了,等他們赴宴之後,自可自行離開。
方鴴無奈,只得再看了看大貓人。獅人聖騎士捋了捋鬍鬚,並不在意地答道:「不過一頓飯而已。」
「好吧。」
方鴴也不用去問帕克與羅昊的意見,這兩人聽說有筵席,早就已經雙眼發光了。尤其是那胖子,剛才還信誓旦旦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現在早把之前說的話忘到了爪哇國去,只差沒有硬拖著他去赴宴了。
他想了一下,唐德還在大廳等他們,雖然巫妖沒什麼時間概念,但他還是放出一隻發條妖精,用手一指,便讓其穿過大廳去知會對方一聲。金色的小球一飛出,便令旁人為之側目,戰鬥工匠本身已是罕見——而方鴴自己雖未意識到這一點,但他操控靈活構裝的技藝在多次極限環境的磨練之下,其實早已純熟無比。
縱使只是一隻發條妖精,在他信手使來,也優雅至極。不遠處一個身穿長袍的本地人看到這一幕,立刻為之駐足,將目光投向這個方向。
說白了,他們這一行人在經過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除了羅昊、天藍、唐馨與艾小小等級稍低之外,其他幾人其實皆已漸漸步入了正式選召者之行列,再也不是過去那支有些青澀的、不成熟的小隊了。
唐德看來與那死靈術士交談甚歡,對於他們要去赴宴之事也並不在意,只揮了揮手,讓方鴴的發條妖精離開。
等收回發條妖精,方鴴才對那啞仆點了點頭。
後者便十分恭敬地對他彎腰行了一禮,以示感謝,然後引著他們向旅舍深處幽深處走去。
他們一離開,弗洛爾之裔與聯盟的一行人也步入大廳,戴銀絲眼鏡的年輕人看起來還沒怎麼受先前方鴴一番話的影響,神色如常。而那聯盟的官員顯然還在想著之前的事情,不時向這個方向投來一瞥。
至於第三個年輕人,自然是陰著一張臉,只是當著其他人的面,不太好發作出來。
戴銀絲眼鏡的年輕人看了看其他兩人,這才問道:「你們認為海林王冠是不是在他手中?」
後者一怔,仿佛這才想起這一茬來。
他想了一下,搖頭道:「這人當時只是黎明之星一個漏網之魚而已,海之魔女一手策劃了那天夜裡的一戰,怎麼可能讓他拿到海林之冠。而且,從海魔女之後的動向來看,她那天晚上的目標應當是達成了。」
年輕人推了一下眼鏡:「有一定道理,可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怎麼?」
聯盟的官員聽到兩人對話,也回過頭來看著他們。
「我也只是一個猜測而已,」前者答道:「不過在梵里克時,一位塔達族祭祀為對方出過手,那些蜥人絕不會無的放矢,你們知道它們一直以來在追尋什麼吧?上古聖賢與他們遺留下的大預言。
——而五聖物,正是其中一個。」
陰著臉的年輕人反應了過來:「你認為他即便沒拿到海林王冠,也一定與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戴銀絲眼鏡的年輕人從懷中拿出一張紙來,展開道:「這是對方在梵里克留下的古代魔導技術,聽說是從千門之廳得來,但上面的技術,讓我想到了另一件事。『聖約山』的當初發生的一切,」他看向兩人:「你們應該清楚當時的內幕吧?」
聯盟的官員搖了搖頭:「這是你們與彩虹同盟的事情,我可不介入這個。」
不過那陰著臉的年輕人卻不在意這個,一手接過那張紙,目光閃爍了一下:「淵海長卷?」
聯盟的官員聽到這個詞,明顯略微後退了一步,並不再開口。
只是三人正交談之間,卻不提防有人正靠近過來,來者正是之前在大廳之中那個身穿長袍看向方鴴一行人的伊斯塔尼亞本地人。對方聽他們交談,便直直向這個方向走過來,這時三人身後一個選召者這才上前一步攔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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