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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結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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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敵人太多了,先掩護目標撤退吧。」

「可以,你們先去與他匯合,我來斷後。」

蘇長風輕輕摁滅通訊水晶上一閃一滅的紅光,抬頭向前看去。目光所及之處,遠處失去動力的巨構裝體終於發出一聲悲鳴,在白葭與那年輕人的合擊之下失去重心,重重斜向街道一面的公寓。

蘇長風看到紅瓦屋頂向下塌陷,內層木樑崩裂,磚石泥沙紛紛而下,裡面的居民尖叫著逃出。

他不由微微嘆了一口氣。

白葭與那年輕人同時收到了撤退的指令,兩人愣了一下,回首看去,才發現廣場四周又進入了更多的『鐵幕』構裝。他們互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的擔憂之色。

羅尼爾伯爵正神色陰鷙地在廣場搜尋著方鴴的蹤跡,藏在袖子下的手像是禿鷲之爪,恨不得親自一爪抓住對方,以示自己對於宰相一黨的拳拳之心。

他原本並不看好年幼的國王,但隨北方局勢日益明了,騎牆派處境便愈加顯得尷尬起來。雖然在王國的政治構架之中,執政官天然親近於中央,但他若不快一點表示心跡的話,恐怕很快就會失去這個位置。

因此宰相簽發的手令,便讓他猶如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羅尼爾伯爵緊緊抓住執政官的節杖——他是一位元素使,自然節杖也設計為元素杖的形式——手背皮膚灰白,像是將死之人衰敗的特徵,但那其實不過是過於緊張以至於失去了血色而已。

他眼睛都快噴出火來,在心中不斷督促著自己的士兵向前。他又看了一眼一眾艾爾多芬鍊金術士的方向,旦見那邊遲遲不肯下令,便明白那些鍊金術士指望不上。

他暗罵了一句普德拉這人實在沒用,但也心知肚明,就算那位宰相大人權傾一方,也動不了這些鍊金術士分毫。何況普德拉與他的關係,也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

「不過這老傢伙究竟想要幹什麼,也沒聽說過他是宰相一方的人。」

這個念頭在約翰-羅尼爾心中只一閃而過。

因為他的目光很快在廣場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事實上通過直播間內俯瞰的視野,更容易發現這一幕——

「那人在幹什麼?」

「好像不是軍方的人啊。」

人們早已議論紛紛。

在他們的目光注視之下,在人流之中,可以輕易看到一個正逆行而上的騎士。

那正是迪克特,當人流向左右兩邊分散開來,露出後面一排排向前推進的士兵,與士兵身後高大轟鳴的巨型構裝,他的身形,也便暴露在眾人視野之中。

走在那支隊伍最前面的,卻是負責護送艾爾帕欣工匠們一起前來梵里克的銀風騎士,他們沒得到命令,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加入這場抓捕之中,還是該站在法萊斯一邊。

但這些人卻認得迪克特。

「迪克特爵士,你怎麼在這兒?」領頭的騎士長張口欲言,但忽然之間停下來,止住口。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因為看到了迪克特手中騎士之刃,其劍之上竟還往外冒著絲絲寒氣——在其身後,是一條冰霜拖地的長徑,仿佛對方向前一步,凜風便伴其而行。

那便是冰長石。

他早聽說過對方那傳奇的魔導爐,那是一件來自於努美林時代的遺產,而在對方失蹤之後,那魔導爐一直留在艾爾帕欣工匠總會修復,許多人都曾見過一兩面。

銀風騎士團的上任團長還索要過,但羅班爵士成名之後,便再無人敢於提及這件事。騎士長早聽說過一些傳聞,多里芬幻境消失之後,對方便已經返回艾爾帕欣。

不過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傳聞是真的。

「迪克特爵士……」

對方成名遠在其子羅班之前,前第一晨曦騎士,豈是等閒?雖然有傳聞說對方被困在多里芬幻境之中,實力早已不若往昔,可騎士長並不打算博一下。

無它,他們畢竟也是艾爾帕欣人。

「讓開吧,」迪克特平靜地看著他們每一個人,語氣儒雅:「各位,這裡不是你們的戰場。」

「可迪克特大人……」騎士長有點為難,他們畢竟也是王國的一員,國王的命令怎能不遵從?

「沒有人可以因此責備你們,」迪克特開口道:「在你們面前的,你們要抓捕的,是曾經拯救了多里芬的英雄,你們皆是艾爾帕欣人之子,騎士們,仔細想想你們應當為何而戰。」

他停了一下,才問道:「所以,請停下。」

騎士們面面相覷。

那騎士長吃驚地問道:「是他……?」

迪克特點點頭。

然後是一片收劍回鞘的聲音,騎士們不約而同撫胸向看台之上致以一禮,然後紛紛轉身離開。他們雖未親身經歷過三十年前那場災難,但其父輩那一代,多有親人失陷於那座城市之中。

他們信守王國子民的身份,不反戈一擊,已是仁至義盡。

騎士長擯棄地將自己的劍丟於地上,感激地向迪克特致謝,讓他們免於陷於不義之地。當今的騎士們雖然沒有古早時代那麼刻板,但依舊是以美德自傍的。

這又是誰?

直播間內遠遠聽不到雙方交談。

但人們只看著這一幕,已是驚訝得不能自己。

能一言讓騎士折返的,豈是等閒之輩?而那少年,究竟又是何方神聖,這一位怎麼看也是原住民罷,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在這時候選擇站在他一邊?

軍方和原住民,這又是什麼組合?

人們心中充滿了疑惑。

羅尼爾伯爵心中同樣。

這又是誰,他在心中尖叫著。

他幾乎是雙目噴火地看著這一幕,在心中狠狠詛咒這些毫無忠誠之心可言的北方佬。其手中緊緊攫住的執政官權杖,便好像抓住了這些騎士的脖子一般,恨不能將之捏個粉碎。

可惜一眾騎士並不理會他的怒火,或者也不在意,紛紛穿過士兵走了出去。

羅尼爾眼下只能指望自己的士兵們可以靠得住一些,但他也知道,情況可能與預料的相反。

但見迪克特舉起劍,從左向右在面前一划,一道長達十多尺的深深劍痕出現在廣場之上,花崗岩的石板在其劍下只若豆腐一樣輕易切開來。

士兵們見到這一幕,齊齊後退一步。

而迪克特立於劍痕之前,開口道:「向前一步,讓我看看你們的勇氣。」

聽到這句話

疏於訓練的城衛軍立刻動搖,紛紛向後逃走。而後面的執政官近衛也露出驚怖之色,以對方這一劍的水平,他們上去就是送死的。

依託於艾爾芬多的防護,長期承平,梵里克的守軍們早已忘記了血勇之氣。要他們去對付區區一個年輕人還成,但對上軍方的人,甚至對上面前這騎士,基本就是丟盔卸甲、毫無一戰之力。

只有後面巨大的『鐵幕』構裝,吱吱呀呀搖晃著面向迪克特,射壘之上此刻閃現出一排火光、與升騰的煙霧。

但飛旋的彈丸還未來得及近其身,便形同撞上了一道無形之牆,那牆邊緣一線淺的金色光紋,縱幅超過十尺,一人半高。而也不見迪克特有何動作,子彈穿牆而過之後紛紛一分為二,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天之華幕——!」

「那人是個聖堂!」

巨大的構裝體上傳來一聲驚叫。

「快後退,快後退!」

「轉不過來!」

工匠們快哭出來了。

迪克特舉劍,一劍斜斬,一道劍華。

之後,人們先看到巨大的構裝體從左上至右下出現了一道白色的霜痕,然後沿這條白霜構裝體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上下半身斜斜錯開,轟一聲墜向地面。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

這是聖騎士在第一世界的最後一個位階,聖堂。

五十級聖騎士。

「你是聖堂騎士,」羅尼爾伯爵倒吸一口冷氣,氣急大喊:「你怎麼能站在叛黨一邊!?」

迪克特看了看對方,搖了搖頭:「我追尋於瑪爾蘭,只問本心。」

羅尼爾啞口無言。

他忽然結結巴巴地指著對方,好像終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等等,你是迪克特,迪克特-葛羅爾芬,這怎麼可能,你不是已經失蹤了二十多年了!?」

他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直播間內的觀眾可能對於迪特克-葛羅爾芬這個名字還有些陌生,但只要有人提到其子,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因為那是羅班。

羅班-葛羅爾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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