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第一星 X(2/2)
不過她現在來不及關注這個,因為城內出現了一些棘手的狀況,在這座遍布死亡與陰影的爪牙的死城之內,竟然出現了一些人類的蹤跡。
她還認出了這些人類的身份。手下的其中一隊騎士抓住了一個俘虜,並將那個狀若瘋狂的人摜在地上,但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這兒怎麼會有拜龍教徒?」
騎士隊長厲聲問道。
除非這些拜龍教徒本身就在這座島上,但這個可能性幾近於無,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對沃—薩拉斯提爾展開進攻,然而這樣的狀況尚屬首次。
而如果這些拜龍教信徒並不是本身就在這座島上,那就說明有人想辦法繞開了他們的防線滲透到島上,這個猜測甚至比第一個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上島只有唯一一條路,那就是通過風船將人運送上來,而這座島嶼四周並無其他陸地,他們日日監視,這些人是怎麼來的?
還是說誓庭內部竟有內鬼,這些拜龍教徒是混在艦隊之中抵達了這座島上?
騎士用鐵質的手套將那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用力摔在牆上,試圖讓對方有片刻的清醒,但無濟於事。
那個人——不,已經不應當稱之為人了,更像是某種失去了理智的動物,那個拜龍教信徒從牆上緩緩滑落,四肢抽搐扭曲成一個無法用常識概括的形狀。
而自始至終,對方都念念有詞地吟誦著一些意義不明的字節。
自由騎士怒火升騰,走上前去試圖再一次將對方拽起來,但斜里一道劍光斬來,竟將他抓著的邪教徒的那條手臂齊根斬落。
貝蕾爾已經拔劍出鞘,一隻手手持權杖,另一隻手緊握著染血的長劍,正氣勢凜然地看著那騎士,呵斥一聲:
「丟掉!」
「貝蕾爾女士?」
那騎士一愣神的當口,他手中的斷臂竟然化作一片流動的陰影,沿著他的手臂向上攀附,轉眼之間便要將半個身子吞沒。
他大吃一驚,立刻試圖將之甩掉,但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耳口鼻中便已升騰起紫色的烈焰,那烈焰流遍他全身,將他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炬。
貝蕾爾正舉起手中的劍,但看到這一幕又不得不放了下來,直至看到火焰燃燒殆盡,騎士在嗚咽聲之中化作灰燼。
連星輝也沒剩下半點。
「影人——」
貝蕾爾內心中閃過一絲陰霾。
她當然認識這些誓庭的生死大敵,來自教會記載中傳說的敵人,黑暗的真正主宰,當有朝一日禍星再臨,已逝之敵也必將重臨。
但這些影人與傳說中的災難倒沒什麼關係,這些拜龍教徒正在城內進行升魔儀式,四周慘叫聲四起,隊伍之中又有不少人在紫色的烈焰之中化作灰燼。
而這只是儀式的第一步,被燒死的人並不是真正消逝了,而是被陰影之中的存在取而代之,並蟄伏起來。
直至它們的數量到達一個地步。
貝蕾爾隱隱從空氣中嗅到了陰謀的氣息,這些拜龍教徒究竟從何而來?她的人是信得過的,古訓騎士團也應當可靠。
但除此之外那兩位樞機主教,艦隊的人,甚至是鹽骨之子的人都有可能是傳染源,這些無孔不入的邪教徒正因此才始終是各組織的心腹大患。
「先停下攻勢。」
貝蕾爾遠遠注視著城內的方向,冷靜地下達命令:
「把所有有死者的隊伍隔離開。」
「其他人也要展開自檢,用聖徽確定身份。」
但即便是這樣,一樣不能高枕無憂,昔日拜龍教徒能繞開各國的眼線,除了眾星之柱外,甚至能在高層之中埋入暗子。
他們正是藉助於這樣特殊的能力,近乎於模因一樣的傳染手段,若非如此,這些巨龍的爪牙早該在黑暗巨龍覆滅的那一刻就已經被除名了。
她回過頭去,開口問道:
「能聯繫上兩位主教大人麼?」
「能,貝蕾爾女士,」被問到的騎士倒是點了點頭,「兩位樞機主教大人的隊伍已經抵達了高塔,不過其他隊伍還未抵達預定地點。」
「鹽骨之子的進展似乎也還算順利,自由騎士那邊……暫時沒有消息,中樞法陣,也沒有消息。」
「貝蕾爾女士,太陽已行至正午時分,大約一刻鐘後是聖器展開的最佳時機,」那騎士請示了一句,「巴貝羅斯主教大人向我們請示,要不要提前展開行動?」
貝蕾爾心中隱約不安正在擴大,看起來有些地方受到了阻擊,但有些地方又相安無事,但她並不認為這只是巧合。
這裡是拜龍教徒與影人,其他地方呢?
她並不認為這是城內那頭惡龍的手筆,因為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踏足這座要塞之內了,這些拜龍教徒明顯是外來者。
是誰又加入了這盤棋局,誰在幕後布局?
不過貝蕾爾一言不發,她也很清楚,這樣的攻勢未來不會有第二次,而聖器展開的窗口期也不過半小時左右。
眼見時間已行至正午,留給她判斷的時間已經不多,要麼展開聖器,啟動法陣,要麼就此放棄攻勢,宣告這一整個遠征行動功敗垂成。
「告訴巴貝羅斯主教大人,」貝蕾爾開口道,「讓他們立刻收起聖器,退回攻擊發起點。」
「讓古訓騎士團掩護他們撤退,各部隊有序退出沃—薩拉斯提爾。」
「哎?」
騎士怔怔地看著這位女主教,他當然清楚這個命令意味著什麼,這並不僅僅是再一次發起的攻勢失敗而已。
他們已經沒有機會再一組織一次攻擊了,時間的渦旋即將要結束,它再下一次展開,至少是三十年之後。
但留給誓庭的時間,已經沒有第二個三十年了。
「可女士……」
「傳達命令,」貝蕾爾冷冷地打斷他,「整個行動計劃至此結束,由我來負責。」
戰場上出現了不可預測的變數,顯然有人等著他們一頭落入這陷阱之中,雖然聖器已經到位,可法陣節點那邊顯然出了問題。
就算強行啟動法陣,也顯得太過勉強,中樞法陣尚未納入掌控,節點法陣的數量也遠遠達不到預期。
貝蕾爾見過那輸紅了眼的賭徒,為了一個虛無縹緲並不存在的機會輸光所有。
但她不是那樣的人。
她可以輸,但誓庭不能輸,若他們將所有人葬送在這裡,那麼樞焰誓庭的未來將會暗淡無比。
即便他們無法解決血源法術的問題,聖焰之誓未來可能會暗淡無光,但只要誓庭仍舊存在,那麼十二道途之一終有一天會有重臨於世的機會。
至於罪責,就由她自己來背負,一位權杖主教,足夠向秘羅會與十二眾星之柱交代了。
可貝蕾爾話音未落,遠處城中的高塔之中忽然升起了一道耀眼的閃光,那光像是從沃—薩拉斯提爾要塞之內升起了第二個太陽。
貝蕾爾看向那輪太陽,臉色變得一片青鐵,她轉過身去,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那個騎士:「是誰讓巴貝羅斯啟動了聖器!?」
但那騎士同樣不知所措,正一臉目瞪口呆地看向面前的女主教大人,「我、我不知道,女士閣下,我、我明明是向巴貝羅斯主教傳達了你的意思……」
「可、可……為什麼……」
「取消之前的命令。」
貝蕾爾當機立斷,她心中不安的預感正在逐漸化為現實,「記錄我的命令,通知古訓騎士團,通知鹽骨之子,讓所有還在編的部隊,互相靠攏。」
「可聖器……」
貝蕾爾看了一眼高塔的方向,搖了搖頭。
那已經不再是他們的聖器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