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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 我始終相信 VI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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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有審判與改變這一切的力量,又何須做一個旁觀者?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待那個機會,我也知道那碎片令你有機會與我相抗衡,可凡人啊,你明白我從來也不曾擔心過。」

「因為你看,那令我脫困而出的,不正是你這些渴望這份力量的同胞麼?」

賽爾·吉奧斯垂下了眼瞼。

海灣之子的探險家宛若在那王座之上陷入了長眠,那金色的血液從指尖垂落,滴在那細小的物件之上,為每一道銅軌染上一層光暈。

他終於記起了那個夢。

斑駁的陽光穿過的那扇窗戶,不再總那麼明亮與乾淨了,那老舊屋內的一切陳設終於顯得陳舊,仿佛失去了以往的活力。

失去了人打理之後,院內的金盞菊花海早已凋零,而已經再記不清又是在哪一年的一場風暴中,連那株黑榆樹也攔腰折斷,只留下一片狼藉。

印象中的面孔一張張遠去了,仿佛正如同那個預言之中一樣,因飲下龍血而受詛的家族,最後只有這位長子倖存了下來。

港口刮著陰冷的風,當他準備再一次前往銅鐘議院時,家中的老僕一臉憂心忡忡地找了上來:「老爺,外面的傳聞對您十分不利,議院認為您早已找到了沃—薩拉斯提爾的位置但卻隱瞞不報,在那場大戰之後,連那些羅塔奧人都不止一次令信使過來詢問了……」

「如果您要前往議院,羅姆斯先生他們差人來告訴我,您最好先暫緩計劃,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先回到艦隊之中……」

老僕人猶豫了一下,「那邊的人,似乎已迫不及待打算對您動手了。」

賽爾·吉奧斯略微恍惚了一下,看著記憶中那張熟悉的蒼老面容,然後他輕輕搖了搖頭,那番最後的對話又一次浮上了心頭:

「巴斯蒂安,你不必擔心我,不過我這裡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幫忙完成。」

「老爺,你只管吩咐。」

「巴斯蒂安,而今我身邊信得過的也只有你,請拿著這件東西,把它當作我的遺產,帶著它遠離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然後,永遠也不要回來,永遠也不要回到這個地方。」

「老爺?」

老僕人接過那他並不認得的小物件,用手捧著那黃銅的環軌,抬起頭來不解地看著自家老爺。

「按我說的去做,巴斯蒂安。」

老僕人帶著那碎片,連夜登上了前往另一片大陸的船,按照約定,將它帶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不久之後,那位海灣人的大探險家被銅鐘議院宣判有罪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空陸。

但老僕人也並未實現與自己主人的約定,他所搭乘的那艘船,在靠近考林—伊休里安的近海遇上了一場世所罕見的風暴。

許多許多年後,在那漫長而寒冷的海岸線上,一群年輕的開拓者正打算踏上這片古老的冰封土地,寫下原屬於他們的故事。

而一隻手,正將那滿是鏽蝕的斑駁物件從碎石之間拾起,年輕人好奇的目光打量了這小東西上的幾道環軌幾眼——它看起來雖然年代久遠,但似乎也並未損壞。

那些守舊的貴族們蜷縮在北邊從不南下,只因害怕那寒林之中行獵的古老君主與它的爪牙,不是說這裡是一片蠻荒地麼,怎麼又會有這類似於鍊金術的產物?

年輕人將這個小東西握在掌心中,感覺它的精巧甚至還在一般的工匠作品之上。

直到岸邊傳來呼喊他的聲音:

「萊納索爾·羅格斯爾,你又到哪裡去了,趕快帶上你的隊伍出發,趕在天黑之前沿出海口找到這條河的上游——」

「來了,」年輕人回頭應了一聲,收起手中的物件,然後向那個方向走去,「艾森大人,怎麼又是我們,從鹿棲城一路南下,我手下的還沒好好休息過。」

「為王國開疆擴土,這本是我等的殊榮——萊納索爾,你在家族中不過是幼子,本無繼承權。從這條河谷往上,我聽說山民傳聞那裡有一片河谷橫穿溫暖之地,如果你能率先找到那個地方,我就代陛下宣布,那裡歸你所有,你可以在那片土地上建立家族,建設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堡——」

「艾森大人,此話當真?」

「當然,你不如先想想,你未來的領地應當叫什麼名字。」

「守冬堡,」年輕人神采飛揚地答道:「我早已決定好了,大人,我將在那裡建成一座城堡,它就叫守冬堡!」

……

馬里蘭·羅格斯爾手中緊緊握著那古舊的小物件,抬起頭看向面前的男人——與那男人身後那扭曲的肉團。

風雪之中,在肉團的頂部,那隻豎長的金色瞳孔,正緊緊盯著他手中的事物,仿佛從中升騰起一道明亮的光芒來。

那個男人也是同樣如此——雖然他看起來幾乎已經沒有了人樣,身上的皮膚乾枯脫落,面容枯瘦得像是一具亡靈。

不過愛麗莎還是認出來了,這就是那位海灣人的大探險家,歷史上本應當死在了三百年前的鹽骨之子的指揮官——

賽爾·吉奧斯。

這位探險家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馬里蘭手中的東西,眼底仿佛浮現出無數的記憶,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劍,指向對方:

「年輕人,將它給我……」

但馬里蘭卻捂著手中的東西後退了一步,似乎捨不得將之交出。

在他身後,艾琉西絲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向前走去,「這貪婪的東西,」她忍不住憤憤不平道,「我早告訴過你這傢伙不可靠!」

可愛麗莎這時卻伸出手,一下攔住了對方,夜鶯小姐平靜的目光看正向這位女公爵,然後向她輕輕搖了搖頭。

「幹什麼?」艾琉西絲忍不住一愣,她回頭看了看愛麗莎與箱子兩人,「為什麼不攔住他?你們不是說過,只有這樣才能殺死那東西?」

可一旁的奧利維亞卻不由輕笑起來,「艾琉西絲小姐,你還不明白嗎?」

「該死,」艾琉西絲一陣惱怒:「我又應該明白麼?」

學者小姐再微微一笑,卻並不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看向那個方向,「別著急,現在我們正在見證歷史啊。」

艾琉西絲聞言微微一怔。

而不遠處,馬里蘭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雙手捂著那枚碎片,忽然之間鼓起勇氣對賽爾·吉奧斯身後那團血肉高喊道:

「偉大的黑暗君主,這些人都對你心懷惡意,但我知道這枚碎片中封印著你的一部分靈魂,這是我們家族世代相傳的寶物,可現在——我願意將它交還予你!」

那團血肉之中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

「喔?凡人,那你想要得到什麼!?」

馬里蘭回頭看了愛麗莎等人一眼,又看向面前那正向自己舉劍的賽爾·吉奧斯,可心中卻絲毫沒有畏懼,反而只有一陣狂喜。

——原來傳說是真的!

他眼中跳動著熾熱的焰光,立刻雙手高舉起那枚星軌儀,「至高無上的君王,我想要的是——」

可話音未落。

賽爾·吉奧斯便已一劍向這個方向斬了過來,只是他的劍還未擊中馬里蘭,年輕人手中的星軌儀忽然之間脫手飛出。

那枚碎片在利夫加德的引導之下飛上半空,正好撞向賽爾·吉奧斯的劍刃,一聲巨響之後,劍刃擊中了星軌儀最外層的兩道銅軌,在上面切開了一條口子。

而也正是那一刻,星軌儀上張開了一層明亮的光華,將賽爾·吉奧斯的劍彈開了出去,而它自己也被撞得一歪,飛射向一旁的雪地之中。

而這一擊之後,賽爾·吉奧斯手中的斷劍終於不堪重負,片片碎裂開來。

他自己也悶哼一聲,然後半跪在地上。

在他身後,那血肉之中傳出的聲音終於變得尖利而輕蔑起來,「可悲的凡人,你又可曾料到這一刻?」

「你猜我為什麼眼睜睜看著你將那枚碎片送走?你真以為你將它帶到天涯海角,它就再也不會回到我的眼前?」

利夫加德輕輕搖了搖頭,「你永遠不懂凡人的野心,你看,它不是好端端到了這裡麼?而你浪費了幾百年的時光,幾乎失去了一切,最後又得到了什麼呢?」

「凡人,你贏不了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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