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第一星 V(1/2)
進攻艦隊在凌晨的緘默中甦醒,濃霧如浸透冰水,賽爾·吉奧斯走在前面,腳步聲空空迴響,方鴴方才看到一兩個船上的水手與他錯身而過。
濃密的赤紅色短髮,扎著辮子,一看就是荒野之民。
他在這裡休息了七個鐘頭,羅昊他們還沒到,期間學者小姐又聯繫了他一次,好消息是,大貓人他們將七海風暴號開了進來,閃耀銀幣號也尾隨同行。
他低頭看了懷表,凌晨三點鐘,天上的星辰仍閃耀,只是掩於密不透風的海霧背後。
「待會別說話,樞焰誓庭的人不信任外人。」
賽爾·吉奧斯回過頭來提醒了他一句。
方鴴問:「你和他們什麼關係?」
「盟友,合作者?我們有共同的目的,你知道他們也身負金血之力,一直想要找到自身法術的源頭,一頭現成的黑暗巨龍是最好的目標,至於他們的實力是否與野心匹配。」
大探險家搖搖頭:「那其實與我無關。」
「你不擔心他們影響你的計劃?」
「實際上沒有。」賽爾·吉奧斯言簡意賅。
不久之前,他已和方鴴和盤托出計劃——樞焰誓庭計劃讓一位樞機主教啟用一件聖器,然後用聖器擊傷它。」
聖器自然不能殺死一頭黑暗巨龍,但根據騎士團的觀察,一把斬龍劍曾經在這頭怪物身上留下傷疤,那創口時至今日還在淌血。
「只要他們想辦法破開那個創口,就仍有機會殺死對方。」
「但實際上呢?」
「辦不到。」
他們已經嘗試過了。
或者說,在曾經那個歷史上,他們已經嘗試過了,結果是否定的。樞焰誓庭也有一位龍騎士,兩位龍騎士共同保證了計劃的達成。
但巨龍仍舊活著,至少在他所身處的年代,龍血的詛咒仍在海灣地區蔓延,龍血之中沒有誕生出另一頭新的黑暗巨龍,說明它的源頭之上還有另一位主宰。
「它在遙遠的過去已經死過一次了。」
「所以你們又殺了它一次,但它仍活著,對嗎?」方鴴想到了什麼。
但賽爾·吉奧斯沒有回答,「記住我說的話,」他已經到了目的地,正推開一間會議室的門,猶豫了一下回過頭來,「待會我會告訴你為什麼,但首先我們得應付一下盟友們。」
方鴴點了點頭,視線餘光瞥到門後的騎士。
對方禮貌地對賽爾·吉奧斯點了點頭,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方鴴身上。「主教大人們正在等你,閣下。」
「賽爾先生,」一個沉穩的聲音從會議室中傳來,「我們等得其實不算久,眼下正在討論那頭怪物有關的事情,你說你找到了一位可以修復迷鎖的鍊金術士?」
那個說話的人竟是一位樞機主教。
對方看向方鴴,一時不由大失所望:
「恕我直言,這位……先生,他年紀有些小,鍊金術是一門需要時間積累的技藝,還是說他只是一位大師的學生,那麼他的老——」
那樞機主教的話忽然戛然而止。
他活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方鴴,失聲道:「這不可能——!」
賽爾·吉奧斯本來想要幫方鴴解釋兩句,但聽到這句意料之外的話不由停了下來。
方鴴這時也看清了屋內交談的三個人,除了開門的騎士與發言之人之外,還有兩位主教,其中一個人也穿著樞機主教的祭袍,而另一人顯然更加尊崇,手持一柄寶石短杖,頭戴著瑣羅祭司冠。
一位權杖主教。方鴴眼角跳了跳,那是一種特殊的冠冕,只授與樞機團中最核心的人物,雖然樞機主教都是大主教身邊的參議人員,但每一個時期發放下去的權杖都只有七把。
那女人也正看向他,她有一頭金色如火焰狀的長髮,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相當威嚴。
「你身上為什麼會有督羅的氣息?」
方鴴微微一怔,忽然意識到不好,岡薩雷斯之前為他惡補過關於秘羅聖殿的知識,督羅是瑪爾蘭女士在羅塔奧眾頭銜之中的一個。
這個詞的意思其實就是戰爭、眾風與榮耀之主,是象徵著自由與公正的利劍,他身上有瑪爾蘭的意志,是因為他被古訓騎士團指認為下一代聖子。
但他以為那只是一重身份,沒想到樞焰誓庭的一位主教竟然一眼可以認出來,他還沒反應過來,那女主教已一閃身來到他身前。
好快的速度!
方鴴一時竟反應不過來——他心中幾乎已經可以確認,樞焰誓庭方面的龍騎士很可能就是她。
女主教正一把伸手抓向他手腕,但方鴴反應不過來,他身邊的賽爾·吉奧斯卻反應得過來——大探險家劍刃出鞘,拔出佩劍一攔——只是下一刻,一道淡淡的白色的光紋從兩者之間蕩漾開。
那光華如同無數星光,將賽爾·吉奧斯的劍,與那女主教的手向一旁推開一絲。
「咦?」
兩人皆輕輕咦了一聲。但只有方鴴反應過來了,是創生之印,白騎士的反應可比他快多了,奎文拉爾告訴過他感知白域是想像力的力量,這是創生的第一法。
在一片白域之中,沒有任何事物能誕生在被創造之前,因此它的反應總在一切之前,之前樞焰誓庭炮擊之時,也是感知白域救了他一命。
不過方鴴趕忙收住自己的力量,他可不打算在這時候讓白騎士的一條手臂顯形,那玩意太重量級了,他並不打算在這片時空幻影之中節外生枝。
不過女主教已經退了回去,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額頭上的擭升印記——那像是一枚升騰的火焰,火焰之中是戰爭女士瑪爾蘭專屬的紋章。
「戰爭印記!?」
兩個樞機主教已經完全呆住了。
「聖……聖子?但伊格尼修斯聖子並不在這個地方,他、他是誰……」
賽爾·吉奧斯收回劍來,有些意外地看了方鴴一眼,顯然沒料到對方還有這麼一重身份,在場眾人之中,也只有他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
伊格尼修斯是樞焰誓庭這一代聖子,但方鴴來自於未來。
他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顯然在詢問方鴴為什麼沒告訴他這個?但方鴴只是苦笑不已,你們也沒問啊,何況連他自己都忘了這件事。
畢竟岡薩雷斯可沒告訴他會有這麼大陣仗。
女主教收手之後目光柔和了許多,看向方鴴額頭上正逐漸隱去的火焰,點了點頭,「能告訴我,這個印記是怎麼一回事麼?」
「我不清楚,女士,」方鴴搖了搖頭,如實答道,「……不過我應該是見過瑪爾蘭女士一次。」
「聖選。」
兩位樞機主教低聲驚呼。但同一個時代怎麼會有兩位聖選,他們實在不明白這件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但在誓庭內部多半會掀起波瀾了。
方鴴對他們心中的波瀾倒不關心,因為這本來就是歷史的斷片,出了幻影之後什麼也影響不到。何況他的確也不清楚這個印記的來歷,岡薩雷斯只宣布他為騎士團下一任繼承者,可沒告訴過他為什麼。
那位大團長倒是說過是女士選中了他,但可沒說過『選中』是這麼一個意思,方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看不到那裡有什麼,但也猜得出來發生了什麼。
好在那位女主教似乎並不太介意這個,「既然你是瑪爾蘭女士選中的人,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卡利班,和他們說說我們之前討論的結果。」
方鴴對於計劃本身不感興趣,因此事前賽爾·吉奧斯已經和他講過了一遍。他只再看了一眼那位大主教手中的寶石權杖。
樞焰誓庭看來對這個計劃相當重視,連七位權杖主教之中的一位都派來了。但也是,他們在歷史上也一直在追尋血源法術的源頭,並試圖真正馴服這一力量。
但這一計劃在不久之後以失敗而告終,誓庭內部也出現了重大的變故,此後秘羅殿不得不下令封存了所有相關的資料,那之後血源法術不再成為一種主流晉升途徑。
看起來當年的事正與這次遠征有關。
沃—薩拉斯提爾是努美林精靈建造的要塞,這座要塞而今雖然已經淪入時間的亂流之中,但它本身其實並沒有損毀。
樞焰誓庭的計劃是設法重新啟動島上的迷鎖。
這個法陣昔日能對抗黑暗巨龍,而今一樣也能發揮作用。而騎士團只有一次啟動聖器的機會,因此在那之前他們必須設法保證這一擊一定能命中目標——
利用島上原有的迷鎖,是一個合理的設想。
但精靈們的技術沒那麼容易被復現,計劃之中的每一個環節幾乎都只有一次機會,兩位樞機主教在每一個細節上據理力爭。
方鴴雖然已經證明了身份,但其中一位主教還是對他的年紀有所懷疑。
賽爾搖了搖頭,「無妨,艾德他已經過了考驗,不久之前,我讓他打開了那扇月亮之門上的封印。」
「那口乾涸的不老之泉?」但方鴴顯得太過年輕了,這畢竟還不是有聖選者的年代,那樞機主教一時猶豫了下,「只是它的話,我們的人一樣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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