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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我始終相信 I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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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那奔湧向盡頭的時間。

眾騎士們人好似忘記了自己正身在戰場之上,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胸前的聖徽,那濡濕的經文之上,每一個字仿佛都在發光。

方鴴抬起頭來。

他這時候才明白了聖物為什麼被稱之為聖物,蒼之輝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之間奔涌,他抬起頭,就能輕易洞穿以太世界的一切秘密。

他抬起一根手指,不需要任何連接的媒介,意志仿佛自動擊穿了物質與以太之間的壁壘,托拉戈托斯精心編織的防線一剎那之間土崩瓦解。

「又是你,蒼之輝——!」

以太之海的另一頭傳來托拉戈托斯的怒吼,但那聲音很快轉變為了驚惶,先前的從容仿佛蕩然無存,「不……這不是蒼之輝!」

它仿佛可以看順著以太的脈絡看到這裡所發生的一切,「……海、海林王冠,它竟然落在了你手中!?」

托拉戈托斯自誕生以來的漫長生涯當中,還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情緒——惶恐,迷茫,驚怒與不安。

「你、你瘋了!?」這頭惡龍忍不住咆哮起來,「你並不是聖物的主人,它會殺了你!」

方鴴充耳不聞。

他當然明白,四肢百骸中奔涌的蒼之輝從未有過如此的暴烈,又從未有過如此的馴服。

暴烈是因為它們點燃的,是所構成他這具軀體的一切,元素、物質與星輝,他早了解其中的原理。

來自蒼翠,還於蒼翠,世界最本源,最純淨的力量,一旦星輝消失,萬物蕩然無存,但他別無選擇。

因為比起一丁點的星輝來,他所要面對的是這個世界曾經最危險的敵人。

而說那馴服,是因為蒼之輝從未有如此一刻的與他意志相連,他仿佛可以如臂使指地指揮這股龐大的力量。

在它的面前,連曾經如此難以承受的龍騎士的法則,也顯得如此的溫馴,至於龐大的計算壓力,也顯得不值一提了。

也難怪影人會沉迷於這樣的力量。

他倒是想沉迷,可也沒有這個機會,蒼之輝在短短片刻之內便將他的星輝消耗一空,他眼前一黑,但片刻之後又重新出現在原地。

而其他人眼中,看到的是在那虛空之中出現的聖龕,瑪爾蘭的徽記在天空之中一閃而逝,方鴴便原地復活了。

騎士們一言不發,立刻紛紛跪伏在地,遠遠望去,包括古訓騎士在內,廣場之上密密麻麻半跪下了一片人。

「謝謝你,瑪爾蘭女士。」

「你抓緊時間。」

五個字依次浮現。

方鴴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蒼之輝正無時無刻不在灼燒他的生命力,留給他的時間其實已經不多了。

當然,留給托拉戈托斯的時間更少。

它引以為傲的一切計謀,在那沛莫能御的力量面前只像是一個笑話,努美林精靈留下的四件聖器,正是克制它們的核心力量。

數不清的構裝體如同從泥土之中升起的一場雨,數以十萬計的發條妖精正如同雨點一樣飛上半空。

它們扯碎了托拉戈托斯所控制的每一個節點,這頭昔日的芬里斯之主試圖抵禦,但卻無能為力,只能看著方鴴的力量如同潮水一樣席捲了所有節點。

甚至連一個也沒給它留下。

「不……」

托拉戈托斯從來沒想到,天堂與地獄之間的轉變,來得如此的突然與戲劇性,它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試圖求饒:

「……你不能這麼做,利夫加德在利用你,它……」

但方鴴沒給它這個機會。

在那一刻,托拉戈托斯終於讀懂了那金色的瞳孔之中,看向自己的輕蔑之意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昔日嚴厲的主人,自始至終就看著他自投羅網,若早知道如此,它就不會選擇背叛。它第一次苦澀地意識到,是野心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我……本應該留在芬里斯……」

「……不要打開那個法陣……」

可一切都晚了。

作為結界的改寫者,方鴴當然了解這個巨大的迷鎖真正的意義是什麼,它首先是一個巨大的封印法陣。

簡單的覆寫,改變不了這個迷鎖其核心的作用,他也無意改變,因為法陣的核心一旦丟失,利夫加德就會真正脫困而出。

但他也明白,創生術一旦啟動,就會剝離利夫加德身上的血脈之力,那將是法陣對後者約束最為薄弱的那一刻。

而那雙金色的瞳孔,也正在那一刻睜開。

所有人仿佛都在同一刻,看到了那雙屬於主宰者的眼睛,只不過——此刻身處於法陣中樞的托拉戈托斯看得更加清楚。

當然,它的體會也更加絕望。

「你不是想要我的力量麼,托拉戈托斯?」

那金瞳的主人此刻淡淡地開口道,「那我給你好了。」

「……不、不……」托拉戈托斯心神俱喪,苦苦哀求道,「我尊敬的主人,他放你出來,絕不是安了什麼好心……」

「你以為我會不知道?」

利夫加德冷笑一聲,「我知道你的目的,也知道他的目的,甚至知道那個年輕人的目的,我可放任你們動手,你猜是為什麼?」

托拉戈托斯恐懼得臉都變了形,你很難想像一頭巨龍的表情之中會出現如此豐富的情感,如果可能,它拼盡了全力也要逃跑。

可它並無法辦到。

因為在局勢逆轉的那一刻,方鴴就已經將它鎖定在了這個法陣的中心,因此現在如它所願——法陣將它視作了創生術的目標。

並源源不斷將利夫加德身上的力量灌輸到它的身上,龍王的金血正在被法陣摧毀、泯滅,然後創生為一枚新的種子,融入它的體內。

那種子,就是龍血的詛咒。

可托拉戈托斯卻感覺不到一點輕鬆,雖然那原本是它的目的——可它更清楚,這個法陣本就是為它所改造。

它當然明白這股力量,此刻只不過是以它作為一個臨時節點。

簡而言之,它被當作了法陣的中樞,一旦轉移完成,那枚種子就會如同從利夫加德身上剝離一樣,從它的身上被抽取出去。

然後作為另一個人的滋補品。

它不太明白方鴴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顯然對方既然已經啟動了法陣,那麼一定也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一旦那龍血的詛咒被從它身上抽離,它身上與之同源的力量也會一併被抽取,到那時候,就是它真正的死期。

托拉戈托斯當然看到了自己最後的結局,可它不明白的是,自己昔日的主人為什麼同樣無動於衷,同樣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理論上而言,對方不應該是和自己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麼?如果自己灰飛煙滅,它又何嘗不是一樣?

托拉戈托斯只用企求的目光看著對方,希望看到這頭黑暗巨龍自救,哪怕是打破這個僵局,它至少也有逃生的機會。

可它註定要失望了。

利夫加德仿佛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力量正在消解,它金色的瞳孔只冷漠地看著自己的軀體土崩瓦解,然後一點點匯流入托拉戈托斯的體內。

這個努美林精靈留下的法陣,對於它來說尚且是一個牢籠,而對於這頭『新生不久』的巨龍,又何嘗不是一道更加致命的枷鎖?

這頭黑暗巨龍之王的軀體終於化為虛無。

但它最後的目光仿佛仍舊存留於空間之中,那金色的瞳孔默默看著托拉戈托斯哀嚎著,痛苦地咆哮著,但卻始終無法反抗分毫。

這是精靈們留給它最後的『禮物』——

它一言不發,默默看著對方的最後一片鱗片融化,如流砂一般消逝,化作空氣,蕩然無存。

而也就在那一刻。

兩頭巨龍的虛影,同時出現在了沃—薩拉斯提爾的上空,其中一頭冷酷而嚴厲,臉上似乎仍帶著淡淡的嘲弄的表情。

而另一頭則定格在驚恐的最後一刻,仿佛那臨死之前的絕望,仍舊凝固在托拉戈托斯暗金色的瞳孔之內。

方鴴抬起頭,將手輕輕舉起,下一刻,沃—薩拉斯提爾上空的三道巨環同時亮起,無數的符文沿著結界向著天際延伸。

城內,化作科貝爾弗利克的流浪者正從那金瞳的幻象之中回過神來,「那就是利夫加德?」一旁的巴爾多瑪問道。

他點了點頭。

「托拉戈托斯那傢伙果然失敗了,」流浪者淡淡地開口道,同時抬起頭,看著天空之中的異景,「我早提醒過他,利夫加德沒那麼好對付。」

他看了自己的合作夥伴一眼,仿佛提示,也仿佛是威脅地開口道:

「但那頭蠢笨的蜥蜴被力量蒙蔽到了眼睛,它看起來忌憚我比忌憚自己曾經的主人更甚,但小看那頭孽龍,是要付出代價的。」

「那我們怎麼辦?」巴爾多瑪沉默了片刻,與身邊隨行的騎士一同停了下來,看著頭頂上的一幕問道,「去奪下那枚種子?」

科貝爾弗利克搖了搖頭,「你真以為利夫加德會和那頭蠢龍同歸於盡,不,它早就算計好了一切。它根本不在那裡,我們去聖殿。」

說罷,他似乎也有些著急起來,一言不發地轉向那個方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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