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風暴之中的追擊(2/2)
「啊,沒什麼。」
方鴴連連搖頭,這事情可不能提前泄漏了,他打算先和希爾薇德探討一下細節,艦務官小姐絕不會反對他。
天藍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不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沒打算採購什麼新裝備吧?」
「那倒沒有。」
「真的?」
「真的,我還會騙你。」方鴴總覺得說下去會露出馬腳,趕忙找了一個藉口將詩人小姐給支開。
天藍雖然有些疑神疑鬼,但一時之間也察覺不出個所以然,只好拿著自己的小本本先離開了。
傍晚七點左右,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事實上暴風雨的前兆在五點就已經完全形成,濕漉漉的空氣中浮動著鐵鏽腥氣,西南天際已升起鉛灰色的雲層。
到了這個時候整個雲海更是如同一片浮動的墨汁,外面混沌未開,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景象,只有嘩嘩的雨聲。
雷鳴偶爾穿過天際,震得轟鳴作響,七海風暴號的會議室遠不如旅人號上來得溫馨舒適,幾扇柜子門隨著船體搖晃不斷發出吱呀聲。
桌上發光的魔法水晶也隨之搖晃,燈光在牆面上形成一道弧線,左右搖擺不定,方鴴用紅藍鉛筆在海圖上劃下一條線,不斷推測著海盜們的位置。
最⊥新⊥小⊥說⊥在⊥⊥⊥首⊥發!
其間愛麗莎來過兩次,愛麗絲與奧利維亞各來過一次,伊恩給他帶了一次晚餐,船上晃得厲害並未開火,食物只有冰冷的海員餅乾,一杯摻果汁的酒,一份燻肉。
方鴴嘗了一口就沒有了胃口,海員餅乾其實還算不上空海上最惡劣的食物,雖然在某些條件下上面會生蛆,口感也乾巴巴的像是在咀嚼木屑——聽說在某些情況下,還真會在裡面加入木屑。
不過相比起在七海旅人號上的條件來,七海風暴號談得上惡劣,七海旅人號因為有妖精之心的緣故,再惡劣的天候下也能保證船上開火,提供一餐熱食。
方鴴才發現,自己在七海旅人號上有些過於嬌慣了,不過大家其實也都一樣。這讓他不由懷念起在七海旅人號上的生活來。
當然,七海旅人號上的條件,也還遠比不上帝國那些行宮一樣的主力艦。
風暴之中風元素濃度驚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大斷層上的緣故,甚至還要遠甚於在瀚瑞那外海那一次。
他太陽穴有些神經刺痛,發現自己竟然有些醉以太了,這是自離開雲層海之後還未有過的事。
方鴴喝了那杯酒,又服用了一些香精,不由有些懷念起希爾薇德為他調配的黑山羊奶來,那東西的效果可有用多了。
但艦務官小姐也不在這個地方。
懷表上時針的刻度走完三分之一格,方鴴本打算稍稍休息一下,但這時外面傳來了消息:
前面發現那條海盜船了。
他趕忙穿上雨衣走出門去,艙外已經完全漆黑一片,只留下搖晃的風燈的光芒,大雨連天接地,在甲板上形成一層層水流。
帶來消息的是妲利爾,瞭望哨上已經換了一輪班,現在輪到她負責值守。
「在什麼地方?」
方鴴推開門,冰冷刺骨的海風就撲面而來,夾雜著雨水打在他臉上。
但貓人小姐還未開口,一道紫色的閃電便穿過雲層,點亮雲海,讓方鴴看清三四鏈地之外一條起伏不定的船影。
正是之前逃走那條布里廷根帆船。
他沒想到兩條船竟然已經靠得這麼近了,不過這倒也不意外,在這麼惡劣的天候下,兩艘船撞到一起都有可能。
不過看起來他的預計並沒有錯,對方果然選擇了這條航線。
「艾德!」
女海盜頭子正從艉樓上下來,她將自己一頭赤發挽起,在風雨中用一條頭巾將之紮上,一邊對他說道:
「我去瞭望哨上,你來指揮。」
方鴴點了點頭,風船在雲海之中航行不算麻煩,但穿梭於暴風雨之中需要極為老練的船長。
凱薩琳這時候將指揮權交還給他,代表的是絕對的信任。
不過他雖然是選召者,但也算得上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船長了。
他二話不說帶著妲利爾來到舵室,這裡大約有三組待命的舵手,各自負責用舵盤操縱不同的翼面。
空海上的浮空船與海船有很大的不同,它們其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舵,而是靠後部的翼帆來轉向。
這種翼帆異常複雜,往往有多個舵面,可以同時負責上下與左右轉向的調控,七海旅人號有妖精之心,但在普通風船上只能完全靠人力來完成。
正因此,普通風船的舵盤也不太一樣,它每一組都是雙舵制,兩個舵盤對應一組對稱的舵面,分別需要兩個人來操縱。
因此舵室內至少就有五個舵手,除了四個正式舵手之外,還有一個預備舵手,另外還有一個製圖師,導航員,以及一正一副兩個通訊官。
越大的船上,人員配置也就越齊備,七海風暴號是一條六等到五等之間的船,滿編人員大約在120人到180人左右,不過這個人員包括陸戰隊與炮手。
事實上極限的條件下,60到80人也夠用了。七海風暴號在出發抵達千柱港之前招募過一批水手,雖然之前往閃耀的銀幣號上分走了一些,但也勉強夠用了。
「船長閣下,」方鴴一進入,便有人上來匯報,在這裡的通訊手、舵手大多是自己人,二團的成員,凱薩琳也不放心把這麼重機要的工作交給別人。
除了導航員和製圖師之外,因為專業性極強,一般選召者勝任不了這個工作。
不過這個導航員是個例外,是由希爾薇德親自培養的,是個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加入二團大約有一年半了。
那個通訊官此刻繼續道,「如果保持航向的話,我們大約會在半個鐘頭之後追上對方。」
方鴴點了點頭,「保持舵面,維持當下的高度不變。」
他來到窗邊,拿起望遠鏡看了看空海上面的情況,偶爾落下的閃電點亮雲層,讓他看清楚氣流的流向。
從地圖上看,兩條船此刻都已進入浮礁海域,正好位於一片雷暴雲下方,前方就是颮線。
雷暴雲下方的冷鋒可能形成強對流天氣,在1500米到1800米的高度上形成湍流帶,甚至是下擊暴流。
正常來說他們應當立刻調頭,但那條布里廷根帆船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它正不管不顧地一頭向那個方向扎了過去。
七海風暴號的船身已經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方鴴聽到有人在下面高喊:「垂直風速突變!」
他立刻拿起望遠鏡向一個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閃電點亮的雲層,大約三空里之外,兩道不同方向的氣流正在雲層之下交匯。
方鴴馬上回過頭,「風切變,左舵二十五度,將船頭朝向十二點鐘方向的浪頭。」
舵手立刻依言而行。
七海風暴號船身因大幅度轉向而傾向一側,所有人都不得不傾斜身體以改變重心,但只有方鴴與妲利爾穩穩釘在原地。
當船轉向之後,人們才看清交匯的氣流形成鱗狀的雲浪,風元素層在下方仿佛形成被切割成一層層的景象。
那種現象在航海之中有一個專有術語,叫做瘋狗浪,但在雲海之上,人們則用另一套方式稱呼它:
「元素湍流——」
水手們在尖叫。
但方鴴只看了一眼正在遠離的布里廷根帆船,下令道,「主帆收至三分之一,展開船底減壓翼——」
「後桅帆放鬆,利用帆面差動抵消橫搖力矩。」
他的命令通過銅管傳至全船,二團的成員立刻行動起來,他們收起主帆,放下後桅帆。
大約三分鐘之後,七海風暴號就猛然一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