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暗三百年（2/2）

作為戰敗者，他本來沒有資格提要求，但是，他實在是想知道，他和神祗之間，差距到底有多大。

然而，楊壽並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麼，物種不同，語言不通，導致他們並不能交流。

凱薩等了很久，失落的自嘲地一笑，仰頭看著楊壽，忽然大笑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他一手指著天，一手指著神，狀似癲狂，可卻十分清醒，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我人族，永不為奴！哪怕是死，也絕不為奴！絕不接受圈養！」

王宮內的人族，有許多人為這位將死的君主落淚，大多數人都曾受他恩惠，此刻弄明白了他為什麼之前要屠殺人族之後，感情十分複雜。

恨意極濃，他是屠夫，絕非人族的英雄。

但此刻，都異口同聲地隨凱薩喊出了那句話：「我人族，永不為奴！」

為他送行！

為屠夫送行！

他們雖然生命微小，聲音不大，但匯聚起來，卻形成了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勢，讓楊壽不由得記住了這句土著語。

在後來，語言互通後，他第一件事就是翻譯這句話，並且了解了前因後果，為之震撼。

「我人族，永不為奴！」

凱薩聽著人族喊著這句話，笑聲更加癲狂，良久，才沒有了聲音，眾人才發現，他的身軀依舊挺立，哪怕是死，也沒有彎曲半分。

楊壽看著凱薩的死，心中感到惋惜，雖然不知道凱薩為什麼要跟自己作對，但對弒神這件事，他還是要對這個世界的人執行懲罰的。

「從現在開始，停電一天。」

楊壽拔出了牙籤，扔在了地上，走出了地下室，並且關上了地下室的燈。

沒錯，這就是懲罰。

因為凱薩，烈日高懸的地下室，提前進入了黑暗時代。

楊壽決定給他們斷電，作為懲罰，不然以後誕生的隨便哪位生靈都會來挑釁自己。

停電一天，那就是黑夜三百年，世界將會迎來長達三百年的黑夜。

神祗走了，並沒有如眾人想像的那樣屠戮人族，但是，世界一下子黑了。

人族發現，他們以為永生不死的太陽，突然消失了。

「是神，他毀滅了太陽！」

「凱薩弒神失敗，神祗發怒，毀滅了我們世界的太陽，我們將陷入沒有光亮的無盡黑暗！」

「沒事，我們可以生火照明！只要熬過去，神祗總有一天會原諒我們，還給我們太陽的！」

人族開始了一段艱難的求生之路，關於這段歷史，人族在史書上公正地記錄凱薩為暴君，屠夫。

凱薩大帝已經死了，但人族，作為他意志的繼承者，在默默替他還債買單。

一團團火焰在世界各地亮起，他們砍伐樹木，用柴火照明，做飯，艱難的繁衍下去。

人族六十年，在大帝伐天事件過去後十年。

持續十年的砍伐樹木，燃燒照明，導致整個世界的樹木銳減，尤其是沒有了太陽，很多樹木已經枯萎死亡，不可再生。

人族面臨樹木短缺的問題，日益嚴重，許多人試圖尋找代替樹木燃燒，但全都失敗了。

人族七十年，全世界的樹木徹底消耗完了，人族新領袖貝內姆發現了新方式，開始用動物熬製的油來照明，並且大蓄養動物。

人族八十年，由於樹木的不可再生，大量動物缺少食物，蓄養計劃失敗，人族的動物熬製油的照明方式失敗，動物和植物的持續短缺，甚至造成人類面臨缺少食物的危機。

人族九十年，開始出現大量人類餓死事件，甚至有些地區，人類開始易子而食。

當年人神之戰的王宮，貝內姆看著從世界各地匯聚到桌案上的奏摺，愁眉不展。

「父親啊，當年的您，料到了如今的狀況嗎？神沒有對我們動手，但毀滅了太陽，我們苟延殘喘了四十年，現在到了亡族滅種的時候了。」

貝內姆苦笑了一聲，自問自答道：「您當然不會料到，您要是料到了，以您的驕傲，依舊會挑戰那尊神祗，哪怕是以整個種族為代價！」

「不過，您有一句話，我是非常贊同的——我人族，永不為奴，絕不低頭！」

貝內姆深吸一口氣，在一份奏摺上，批示了一個計劃。

「人類存亡計劃！」

在陷入黑暗危機的四十年來，無數人在為了種族的存亡努力研究，終於，四十年時間，一份切實可行，有三成希望的計劃擺在了他的桌案前。

「哪怕是一成，也足以讓我們傾盡全族資源去做!」

貝內姆在這份人類存亡計劃上做了如上批示，從此，人族的一切事件，都開始為這個計劃讓道。

十年後，人族紀元第一百年，在王宮地牢，當初貝內姆被關押的地方，不斷有世界各地的人聚集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