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許諾(2/2)
……
宰相王府,數名大臣三品以上大臣不約而同的來到王維仁家中、
「首輔大人,太上皇難道連您也不肯接見?」
王維仁當了十年首輔,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此時來的,都是以他為絕對中心的大臣。
在這個皇帝皇帝新喪,重新劃分皇權敏感時候,他們更需要緊跟一個人的步伐,以免行差踏錯。
王維仁搖搖頭,「太上皇身邊的內監說,太上皇需要靜養,朝政之事讓我等自行裁決,若是意見相左,便去詢問靖王和太師……」
「這?」
大臣們聽了就驚異了。
太上皇榮養了十多年,不想問政事很正常,讓他們去問太師也尋常。
畢竟太師和太上皇君臣相得,最能知道太上皇的心意。
但是問靖王……
說實話,雖然靖王在這一次秋獵和二皇子的叛亂之事中,表現的令許多人感覺驚艷。
但是,他畢竟太年輕!
而且,關於他的身份,還是太上皇單方面宣布,事後也未曾做出任何細節說明。好多臣僚,對此還是心中有些疑慮的。
難道,太上皇真的有意要扶持靖王?
於是,大家開始議論紛紛。
一人道:「不然。如今朝廷連番動亂,太上皇也被陛下……」
此人差點說漏嘴,見王維仁冷眼看過去,才立馬轉換話頭:「太上皇也被刺客所驚,龍體抱恙,宗室之中,太上皇一時沒有可信重的人選。
正好靖王雖然年輕,但是天資過人,辦事也得太上皇心意,所以才暫時倚重於他。
若就此說太上皇有意立靖王繼承大統,未免太過於主觀臆測。
就算靖王的身份沒有疑慮,諸位也別忘了,當年義忠老王爺,可是帶兵逼宮,最後落得個自刎身死的下場。」
因為大家都是自己人,除了關於景泰帝的秘密不能公開,其他話,倒是沒有太多顧慮。
他這話,也得到許多人的認可,大家心中沒有那麼慌了。
畢竟,要是太上皇真的已經選中了靖王,他們現在就不該在這裡討論這些了。
怎麼去攀附靖王,以至於不成為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犧牲品,才是最重要的。
「若真是這樣,那諸位覺得,太上皇心中真正屬意的人會是誰?」
令一人問道。
「老夫覺得,當是忠順王爺了。
畢竟太上皇一十三子當中,如今也只有這位活著了……」
一人接道。
他的話,令大家有些沉默。
景泰帝在時,他們這些朱紫大臣對於忠順王可是一點也不待見的。
也是,沒有人會在意一個母親身份低賤,本身風評偏差,甚至連爵位也低於正常皇子的皇子龍孫。
要不然,當初杜安樘和北靜王等人,也不會輕易就將忠順王的監國大權剝去,而沒有朝臣反對。
但是如今景泰帝一死,他們回過頭來才發現,原來這位爺,居然成了太上皇的獨苗苗?
「咳,就算二皇子謀逆身死,陛下不是還有一子麼?
雖然四皇子母妃只有貴人的位份,但到底是陛下現在唯一的皇子,諸位為何對其避之不提?」
一個人耐不住,終於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有這個疑惑的,並不止他一人。
他們,都是不知道真相,或者猜到當晚的兵變乃是景泰帝所為,但是不知道景泰帝的血脈問題的人。
對於他們的疑惑,其他人只是瞅了瞅,皆不言語,也不解釋。
大家都是聰明人,見此,也知道必有隱秘內情,不敢多問。
七嘴八舌的說了半日,連宗室一些名聲好的王爺大家都猜過了,還是沒有一個固定的頭緒。
於是,他們終於將目光瞧向王維仁。
「不知首輔大人覺得最有可能繼承大寶的是何人?我等皆奉首輔為尊,還請首輔不吝賜教。」
王維仁面色沉俊,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但是見大家的目光看來,他還是道:「吾等在這裡閒猜也無意義,太上皇究竟屬意何人,只有太上皇他老人家自己清楚。
不過我想,如今這個時候,太上皇他只怕心中也是難以決策的吧……
值此關乎大玄國祚安危的時刻,吾等作為朝廷柱石,自當為國分憂!替太上皇排憂解難。
策立新君雖然是太上皇一言之事,我等卻不能任由太上皇陷入兩難之境。
所以,老夫想請諸位回去之後認真想一想,然後將自己的想法寫成奏疏,待明日的朝會上與諸位臣工共同商議。
不然,國朝大政總是吾等自行裁決,或者去詢問靖王,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諸位以為如何?
王維仁這番話,可是說到大多數人心中了。
是啊,要是太上皇拿不定主意,這種天大的事,不正該他們這些臣子為君分憂的麼?
而且,共舉新君這樣的大事,可不是每一朝都能遇到的,想一想,都能令人心潮澎湃呢!
試想,皇帝都是他們推舉出來的,是多光榮的事?以後當臣子,是不是也輕鬆多了?
卻也有人道:「只怕有些不妥,太上皇御極多年,一向乾綱獨斷,我等這樣貿然勸進,只怕有觸怒龍顏之危……」
此話一出,有人一想好像有點道理。
王維仁道:「國不可一日無君,我們行的是端端正正的大道,就算有所危險,我等食國朝俸祿之人,又豈能退縮。
況且太上皇仁聖,只要我等一心為公,相信他老人家也絕不會因此降怒於我等。」
「首輔大人言之有理,國不可一日無君!
就算有些微風險,國朝養士,豈非正當得用於危難之時?
吾等原聽首輔差遣!」
那人還待說什麼,旁邊自己的好友卻與他打了眼色。
他只能將心中疑慮退下。
在王府中商議了良久,大家制定好行事章程,這才盡歡而散。
兵部侍郎趙悌出了王府之後,忍不住對自己的好友抱怨:
「濟德兄,就以此前的情況來看,太上皇心中最可能的人選,還是靖王爺才是,為何首輔等人卻執意視而不見?
咱們如今貿然勸進,萬一要是太上皇心中另有謀劃,豈非是取禍之道?」
好友卻是神色平常,他嘆道:「你可記得,首輔曾經公然批評過的山東舉子,還將其落榜,責令其反省三載?」
趙悌道:「是有這麼一回事,好像是那個妄評朝政的山東天才解元,叫做顧鼎臣的……」
「那人,早已被靖王收入府中聽用……」
「額,濟德兄的意思?」
好友繼續道:「還有,你可知道,靖王當日帶兵平定了二皇子之亂,進城之後第一件事做得什麼?」
「不甚清楚。」
「靖王深夜造訪宗轍府上,以極高的禮遇,請宗轍出府總理政務。」
趙悌臉色一變,他終於意味過來一點了。
靖王親近宗閣老!
宗閣老,可是首輔之下權力最大的一個閣臣了,若是這樣,難怪首輔……
他覺得有些驚心了。
好友卻道:「不過此等事無關我等,明日朝會,你我謹言慎行便可。」
「濟德兄言之有理,愚弟受教了。」趙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