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主僕之間(2/2)
只是不論如何她都沒有升起過詢問賈寶玉的心思。
因為那樣顯得很俗,似乎,她喜歡的並非寶玉的人,而是如同那些俗人一樣,喜歡他的身份地位似的。
而且她覺得,只要賈寶玉真心喜歡她,該她的,賈寶玉自然會給她。
若是不給她,自然代表他不那麼喜歡她……
既喜歡她,那些東西不用她去爭。
既不喜歡她,那些東西,爭來何用?
但是這些想法,黛玉是沒有辦法與紫鵑分辨的,紫鵑理解不了。
紫鵑確實不太理解黛玉的心思,但是作為服侍了黛玉多年的人,在姑娘沒有旁的長輩在身邊的時候,她覺得有些話她必須要提醒。
「姑娘可不要現在不在意,將來吃虧了才後悔。
姑娘覺得現在寶二爺心裡一心一意都是姑娘,所以有恃無恐,但是姑娘別忘了那葉家小姐是如何搶走寶二爺的正妻之位的?
就算寶二爺待姑娘始終如一,將來若是再出一個像葉家姑娘那樣的人,橫空出現,把那個位置奪去了,那又該如何?
姑娘已經忍讓了一次,難道以後次次都要忍讓?那姑娘又把自己放到哪兒去了呢?」
心中本來不想再聽紫鵑叨叨的黛玉,聞言卻是如醍醐灌頂一般,直接怔住。
是呀,前車之鑑,後車之師。
當初寶玉還沒有這麼耀眼的時候,就有什麼太師、太上皇之類的給他指婚。
要是將來,再有別的什麼王公貴族看中他,要與他聯姻,那時,他又該當如何?拒絕?
黛玉並非天真不知凡俗之人,她如何不知道,世家大族之間,越是尊貴的人,婚姻大事越是不能自主,因為他們的婚姻,是大族之間用來締結紐帶的重要籌碼。
謂之聯姻。
其實寶玉和葉家也就是聯姻了。
若非知道寶玉當初也是身不由己,就算再喜歡他,她又豈會那般輕易的妥協?
就算他有本事,除了太上皇之後他都能拒絕,那麼,還有寶姐姐呢?
寶姐姐她娘,以前可是想要送寶姐姐進宮當貴人的,現在這樣的情況,她們自然不會放過的了……
「姑娘?」
紫鵑見黛玉呆愣住,有些擔心是不是自己的話說過了,惹急了她。
黛玉回頭望著她,眼中神色聚集,忽然露出惱色:「就你聰明,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要管。我知道了,你定是怕我以後在他家裡沒有地位,帶累了你這丫頭也沒有地位,所以才來勸我!」
黛玉似乎真的惱了,她撐著身子從已經開始有些涼的桶里站起來。
「嘩啦~~」
黛玉身上帶起的水波迅速回落桶里,露出黛玉那光潔無暇的肌膚。
連紫鵑都看住了,忘了自己想要說什麼。
姑娘本來就美的和精靈一樣,此時這般舉動,更是深切貼合了出水芙蓉一詞。
些微水珠掛在她泡的粉紅、無瑕的嬌軀之上,生出朦朧夢幻之美。這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麗,令人不敢直接以目視。
紫鵑忽然想到,姑娘這樣不食人間煙火一樣的人兒,哪個男兒家得到不得緊緊的捧在手心裡?
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黛玉見紫鵑居然一副「色授魂與」的樣子,羞罵道:「還看!還不把衣裳拿過來,你想要凍死我不成!」
紫鵑露出笑容,扶黛玉出來,然後用早備好的毛巾與黛玉擦淨身子,再慢慢穿上滿身的羅裳,扶她回房休息。
……
怡紅院內。
賈寶玉拉著香菱從廊前走過,直接鑽進浴室,外頭的丫鬟看見,也只是低著頭裝作沒有瞧見的樣子,「專心」做事。
二爺寵愛香菱是大家都知道的,乖乖,聽說二爺每晚都要摟著香菱睡,不然二爺就睡不著覺。美其名曰是暖床。
雖然有人羨慕,也有人詆毀,但是,沒有人敢因此對香菱出言不遜。
以前,寶二爺的奶母就因為在寶二爺的屋裡挑事,還罵香菱,結果寶二爺一怒,連奶母都打個半死攆出去了(其實是賈母下令打的)……
有這樣的例子在前面,誰還敢不服?
倒真是有一個人不服。
晴雯就是不服。
分明今兒該她服侍二爺,可是二爺連問都不問她一聲,就把香菱給拖進來了!
怎麼,是嫌她服侍的不如香菱好了?
心中有不爽,晴雯給賈寶玉解衣之時都是微微噘著嘴兒的。
哼,虧她還給二爺安排了好事呢,既然如此,才不能便宜他,等會就叫檀雲丫頭不用進來了!
「呀,爺你這裡怎麼了,怎麼有一個大拇指大的疤呢?」
蹲下給賈寶玉除去褲子的晴雯,忽然看見賈寶玉的小腿肚子上有一塊灰痕,起初她還以為是沾了什麼,摸了一下才知道是疤,頓時大叫出來。
二爺她是服侍透了的,全身上下哪裡她沒見過?
二爺的腿健壯秀美,輪廓流暢,很完美的,何時長了一塊疤?
香菱聽見聲響,也趕忙蹲下瞧看。
賈寶玉側過腿低頭看了一眼,笑道:「沒事,之前不小心受了一點小傷,已經好了。」
太上皇遇刺那一日,他小腿確實中過一箭,但是因為沒傷到筋骨,加上他強大的恢復力,傷口早就癒合了。
「啊,受傷了啊?我去給爺拿傷藥!」
家裡是有常備塗抹創傷的藥膏的,晴雯便要起身去拿。
「不用!」賈寶玉覺得不需要,便伸手按住晴雯的腦袋。
晴雯本來是猛然起身,被這麼一按,差點覺得自己脖子都斷了,忍不住抬頭憤憤的看著賈寶玉。
殊不知,賈寶玉已經被她們去了裝備,此時兩個美俾都蹲在她面前,如此情況便已經夠令人把持不住的了,還經得住晴雯如此仰望?
看著晴雯的臉,賈寶玉鬼使神差的向前挪了一步,並挺了挺身。
晴雯正在用眼神申討賈寶玉弄疼她,冷不防他如此,美目中瞳孔猛然張大,忽然狠狠推開賈寶玉,就像是被猛獸咬了一口,連滾帶爬的起身,抹了一把嘴臉,抿著嘴唇就往地上連啐了三口。
「呸呸呸……」
然後,一張火燒雲一般的臉蛋,怒目圓瞪。
賈寶玉被她推得差點撞到浴桶上,幸好香菱忠心,及時用身子撐住他。
於是賈寶玉也惱道:「晴雯小妮子,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連我都敢推?反了你了……」
晴雯爭鋒相對,惱怒道:「啐,誰叫你那樣侮辱人的!」
「那叫侮辱?」
賈寶玉幾乎是跳著腳的反問,然後一指香菱,道:「你問問她,那叫侮辱人?」
香菱羞的低了頭。
晴雯再啐一口,情不自禁的低頭望了一眼賈寶玉,俏臉一紅。然後也知道比無恥是比不過自家爺的,因此一扔帕子,道:「爺既然不稀罕我服侍,那我回去睡覺去了,你讓香菱服侍你吧。」
說完就要撂挑子。
賈寶玉豈能任她肆意妄為,在她還沒到房門前的時候,兩個健步上前,一把將她撈起來,走回去,「噗通」一聲,就將她掙扎尖叫的身子扔進了寬大的浴桶中。
晴雯搶了一口水,好容易扒著桶邊站起來,正要開罵,就見賈寶玉也跨步進來。
她這時才真的慫了,縮著脖子退坐邊緣,雙手抱胸道:「好二爺,饒了我吧,我衣服還沒脫呢,都打濕了,好重啊……」
一句話,倒是提醒了賈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