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大人難道還不敢賭一下?(2/2)
就算是那樣,太上皇還是沒有動景泰帝。
甚至第二年,就直接傳位給景泰帝了。
就因為景泰帝是他的順位繼承人,且權謀機變足夠,歷練足夠,子嗣也健全……
或許要是太上皇沒有那麼長壽,景泰帝會是一個好皇帝也說不定。
「大人……」
王子騰回神,「你繼續說。」
杜愷之笑笑,道:「太上皇文治武功,古今帝王之中也算少見,若是在其之後,帝位卻傳至偏脈當中,太上皇如何甘心,後世提及,怕也會有所遺憾。
所以,吾認為,太上皇選擇走這一條路的可能性也不高。
再看咱們這位靖王殿下……
呵呵呵,天資、性情便不用說了,就說太上皇待其之誠心,整個宗室所有子弟,無人能出其右。此其一。
另外,雖然當年義忠王爺有過逼宮之舉,但是其已死十數年,加之還有整個王府數百性命做抵,太上皇心中只怕早已無恨,只有憾。
而靖王殿下這一出,恰好能夠填補這一點,這也能與太上皇待靖王之誠相契合。
最重要的是,大人或許還不知道,如今京城內外諸事的主事者,正是靖王爺,連領兵攻打謀反的二皇子,也是靖王爺親自出的手,大人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麼嗎?」
「當真?」
畢竟相隔著數百里,王子騰還真不清楚這一點。
杜愷之鄭重的點頭。
見王子騰陷入思索,他繼續道:「所以,若是以把握來分,吾就算賦予宗室諸王孫三成之機,加上忠順王爺三成,那麼餘下的四成,也當盡歸靖王爺所有!」
四成……
似乎也並不多。
王子騰心中下意識的想道。
「大人!」
杜愷之忽然拜喝道:「自古以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以靖王爺以前與大人的情分,若是他日靖王爺能夠登臨大統,對大人來說,是多麼好的機會?!
古人一將功成萬骨枯尚且不惜,如今近乎一半的機會擺在大人的面前,難道大人還不敢賭一把?
成,不但能保住大人現在的權勢富貴,將來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也是尋常。
敗,也不過爾爾。
這可是天賜予大人的良機了,大人應當珍視之。」
杜愷之越說越激動,似乎他說的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偉大事業一般。
王子騰長呼一口氣,看著他,拱手道:「先生所言我已盡知,請先生容我細思。」
見王子騰如此反應,杜愷之顯然不太滿意的,但是該說的話他也說的差不多了,就差直接讓王子騰馬上向靖王投誠,裡應外合,共謀大業了!
再言兩句讓王子騰珍視機會的話,他也告辭離去。
王子騰沒有送他,而是獨自坐在太師椅上沉思,良久,他拿過案上的筆,向京中寫了數封信……
……
京城到鐵網山原本只需要大半日的馬程。
但是因為有著景泰帝的靈柩,加上太上皇身子不順,三軍只能緩慢前行。
偏生天公不作美,返程的當夜,淅瀝瀝下起了雨來,到了後半夜竟成了勢,不但又耽誤了半日的行程,且大雨沖毀了道路,為了避免太上皇等人的龍輦以及景泰帝的靈柩顛簸,三軍只能走走停停,將道路完全填平之後再走……
軍帳之內,賈寶玉看著陳也俊、衛若蘭笑道:「陳兄、衛兄此番籌集糧草,勞苦功高,等回京之後,我會如實報奏朝廷,論功行賞。」
「王爺言重了,都是王爺看重,給我們這樣歷練的機會,不敢言功。」
兩人原本都是京中的公子哥,此番真正辦了一件正事之後,感覺氣質都有了明顯的變化。
稚嫩少了些,穩重多了點。
擺擺手讓他二人坐下,道:「京中因為齊王作亂,你們二人家中也有一些變故,想來你們也聽說了。」
兩人點頭。
他們早就收到家裡的消息,不過因為並沒有直系血親有傷亡的情況,所以並沒有趕回去,而是堅持把賈寶玉安排的事情做好,做完。
說起這個話題,他們自然很容易想到馮家的慘事,陳也俊經不住問道:「敢問靖王,不知道馮大哥現在如何了?」
衛若蘭悄悄拉了他一下,陳也俊卻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賈寶玉看見,也沒什麼表示,只道:「馮大哥家人被害,心情不好,你們二人回京之後,還需要對他多多勸導才是。」
陳、衛二人趕忙應是。
閒話幾句,便欲讓他二人離去。
衛若蘭卻對陳也俊道:「你先去外面等我,我還有點事與王爺匯報……」
陳也俊眼露納罕之色,卻沒有說什麼,點點頭告辭退下。
然後衛若蘭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交到茗煙的手中,並對賈寶玉道:「這是我父親派人給我的,叫我一定要親自交到王爺的手中。」
茗煙知道重要,趕忙將信遞給賈寶玉。
信封是空白的,上面什麼字也沒有。賈寶玉似乎想到什麼,默然拆開,細細看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將信放下,問:「衛將軍可還有別的什麼說的?」
「沒有,父親只給了我這封信。」
賈寶玉點頭,道:「等會兒你們將手中的事交接完,便直接回京去,先瞧瞧家中的情況也好安心些。」
衛若蘭心頭有些疑惑,但是看賈寶玉別無吩咐,也只能拱手告退。
等他離開,賈寶玉面色才冷冽下來。
衛立琁送的信中,說的兩件事,卻都是關於忠順王的。
眼下這種情況,顯然令這位一直躲在景泰帝咯吱窩底下的窩囊王爺坐不住了……
剛剛生出輕視,賈寶玉立馬正了正心態。
任何時候,輕敵都是最愚蠢的思維。
忠順王雖然看起來有些廢物點心,但是,作為太上皇表面上唯一活著的兒子,或許,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也說不定。
不過他也並不太擔心,他早就想好了今後如何自處,不會被其牽著鼻子走。
在一個英名的皇帝手底下,多做實事,少搞小動作,才是聰明之舉。
衛立琁的信中有他針對忠順王提的應對措施,也都是很穩妥不冒進的,所以他不給回信,便是默許的意思。
隨手將信箋擱入火盆之中,賈寶玉起身,往太上皇的行宮而去。
太上皇如今等閒是不見外臣的,但是他卻每日至少能見到太上皇兩次……
這個時候,聖眷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