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欲歸(2/2)
紫鵑和黛玉便看著她,於是她放下手帕,從懷裡摸出一封粉色的信。
黛玉這才知道自己被戲弄了,頓時臉上一紅,瞪著李靈道:「你真是越來越討厭了!」
說著,一把從李靈手中拿過信來,卻也不急著拆開。
李靈這時倒是很識趣的站起來,道:「我先走了,明兒再來給姑娘診脈。」
黛玉點頭,讓紫鵑相送,紫鵑便送李靈往前院走。
林家的祖宅經年未用,以前只有一些簡單的僕人在打掃著,自然也不是那麼用心。
這次賈璉與黛玉護送林如海的靈柩下蘇州安葬,便命人把林家祖宅收拾了一遍,讓黛玉住下。
此時庭院幽深,一些較為僻靜和潮濕的地方,還有許多青苔瀝瀝,越發讓寬敞寂寥的庭院,多了幾分蒼涼寂寞之感。
紫鵑為打破寂靜,對李靈道:「這一年來,對虧了姑娘了,若非有姑娘為我們姑娘精心調養身子,我們姑娘這一遭,真不知道如何熬得過去。」
黛玉本就生性多愁善感,此番親生父親離世,對黛玉來說,自是一次極大的打擊。
幸虧有李靈每日看診,開方給黛玉調養,黛玉才能安然到今日。
李靈卻不居功,她嘆了嘆道:「說起來,我每日看診之功,還不如寶二爺每月的一封信對林姑娘有用,也多虧了寶二爺有這耐心,每個月,竟是一次也不落下,總有信送過來。
不知紫鵑姑娘可發現了,但凡林姑娘收到寶二爺的信之後幾天,她的精神都會好很多?我給姑娘診脈,連她的氣血都感覺要比往常通順不少。」
紫鵑笑了笑,這一點,她自然知道。
不但知道這一點,而且她還知道,黛玉會經常偷著翻出那些信來瞧,然後一個人在那又羞又笑。可想而知,二爺都在信里寫了些什麼,難怪不敢送到璉二爺的手裡,而是每次都通過李家兄妹兩個,再轉呈黛玉。
「林姑娘有寶二爺這樣一位體貼照顧的表哥,可真幸福呢。」
李靈不知道想到了何處,如此嘆了一句,然後似乎怕紫鵑誤會,又趕緊收斂了神色,與她作揖一別,便叫她留步,自己出去了。
紫鵑回到之前黛玉用餐的小廳之內,果然黛玉已經不在那兒了,四周一尋,才發現黛玉早已躲進房間,在她最喜歡的靠窗的書桌下,埋著脖子閱覽信箋。
紫鵑知道黛玉這個時候最是「敏感」,因此也不去打擾她,就在屋裡安靜的做會兒針線,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黛玉,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若不是知道窗下是一位小姐,單看紫鵑這模樣,旁人定然會認為她是位多情的娘子在守著寒窗苦讀的夫君呢!
「紫鵑。」
黛玉突然的呼喚,讓紫鵑抬起脖子,就見黛玉在向她招手。
紫鵑便放下東西走過去。
「怎麼了姑娘。」
黛玉摸了一摸懷中,似乎那裡藏了什麼東西,察覺不會掉出來,這才將手中的單一頁紙遞給紫鵑:「你幫我瞧瞧,二哥哥又在弄什麼把戲。」
紫鵑只接過來看了兩眼,便忍不住撲哧一笑,看了黛玉一眼,心說姑娘的耐力果然被二爺鍛鍊的提高了不少,這樣的信居然能悄悄無聲的看完!
「他就是那樣的人,你別只顧著笑,快看看,他到底想說什麼!」黛玉半惱的催促。實在是賈寶玉最後寫的幾段話,讓素來自詡聰明的她也不大明白,可惜這裡也沒有多的人可以參謀,就只能叫紫鵑。
反正這個丫頭以前也偷看過我的信,再給她看一眼,應該也無妨。黛玉如此想到。
紫鵑便憋著笑意看完了,然後道:「估計是二爺故意寫來逗姑娘的吧,能有多大的意思?」
黛玉看紫鵑沒看出什麼名堂,頓時把信箋奪了過去,道:「不對,他一定是藏了意思在這裡頭!」
黛玉很篤定,又自己從頭到尾的瞧了一遍。
紫鵑看黛玉神神秘秘的在那兒猜測,便笑道:「有這時間在這猜的,姑娘何不寫信回去問他?或者,反正老爺也已經下葬了半個月,姑娘一直待在這裡也沒多大的必要了,不如就叫璉二爺啟程回京了吧。正好寶二爺也叫你快回去救他性命呢,等到了京城,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黛玉思考的思緒被紫鵑打斷,回過神來,似乎覺得紫鵑說的也有理。
「哼,璉二哥哥怕是還捨不得走呢,他倒是比我還喜歡這裡。」
黛玉嘴兒一噘,吐槽道。
黛玉的話讓紫鵑一笑,又是一臉紅。
俗話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賈璉自到了蘇州之後,除了處理林家的事,等閒了便悄悄出去喝花酒,這些事下面的人傳的多了,黛玉主僕自然也就知道了。
雖然在黛玉父親的喪期去做那些事不是很合適,但那是賈璉,連璉二奶奶那樣厲害的人物都管不住他,紫鵑和王嬤嬤等人自然就更不可能了。
好在賈璉還算靠譜,每次都是悄悄帶人出去,並不曾明目張胆過。
「倒也不是呢,自姑娘走的這一年來,聽說京中家裡發生了不少的事,璉二奶奶也順利生下了女兒。前兒聽外面的人說,璉二爺似乎也想回京去看女兒了。」紫鵑如此說。
黛玉想了想,看了看外面寂寥的庭院,又想起京中那一張張熟悉又快要陌生的臉,終於點點頭道:「那你等會就去找王媽媽,讓她去給璉二哥哥說啟程返京的事。」
「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