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畫像(2/2)
房門再次被鎖上,光線復又暗了下來。
但是他臉上的光彩卻與之相反,開始變得明亮。
果然不愧是太上皇,這麼快就察覺到異樣。
今日太上皇雖走了,但他知道,以太上皇的能力,過不了太久,就會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然後重新召見他。
他是死是活,也就在那一刻了。
今日之所以不多問,那是因為太上皇乃人間至尊,有自己的行事習慣。既然他包勇第一次沒有把話說完,那太上皇就不會在掌握不了全局的時候逼問。
因為那樣太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了,也會讓他的判斷被人誤導。
太上皇最後的話看起來仁慈,實際上,那是死亡通牒。
是對他第一次沒有如實上奏的警告。
沒有不忠,沒有不臣,可以饒恕他與甄家。反過來說,若是接下來,但凡讓太上皇察覺到一點他與甄家的不臣之舉,他和甄家一門,絕無活命之機。
這是帝王的威嚴。
他可以容忍臣下為了保住他的血脈,行欺瞞之事,卻絕對不能容忍外人利用他的血脈,行不軌之舉。
他有不軌不臣之心嗎?
包勇自問。
答案是,有……!
但是他不怕。
他的心中有著強烈的不甘,那是傳承自他的老主子當年的痛苦和仇恨。
他臉上露出一個無法言表的笑容,口內喃喃道:「老皇爺呀,真的很想親眼看看您知道真像時候的表情,那時候,不知道你還能不能堅持自己當初的決定。小人可是多給了你這麼長的時間衡量了……」
……
經過十多日的調養,王熙鳳的身體漸漸的好了起來,但是她卻一點也沒覺得自己打擾到了李紈,也沒有搬回自己家的打算。
甚至在賈母和王夫人來探望她的時候,裝作十分虛弱的樣子……
倒不是有別的心思,她心裡憋著氣呢。
賈璉這幾日經不住賈母等人的壓力,跑過來給她賠禮道歉,請她回去,但是她卻不是那麼易於相與的。
一則氣不順,二則她身子確實還有些不適,三則知道就算現在回去,王夫人也不會讓他管家,索性待在園子裡,每日還可以和姑娘們說笑一回。
晌午,用過了午飯,剛好平兒提起豐兒的傷口癒合,已經可以下地了,詢問她是否給她一個恩典,放出去養病。
沒有丫鬟一直在主子屋裡養傷的道理。
王熙鳳聞言,卻冷笑一聲,道:「喚她進來,我有大恩典給她呢!」
平兒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卻也不敢違背王熙鳳的意思,出去叫豐兒進來。
豐兒是個有四五分顏色的丫鬟,如今卻是慘兮兮的,走路也需得李紈屋裡的一個丫鬟扶著,平兒也幫忙攙著。
「見過二奶奶,恭喜二奶奶身體大安……」
豐兒雖然蒼白著一張臉,卻要給王熙鳳跪下請安,原以為王熙鳳就算是做出恩典的樣子也會叫起,卻不想一直沒聽見聲兒,不得已,也只能忍痛跪下。
平兒卻憐惜她,使勁攙著不讓跪。
「算了,就別跪了。本來就差點死在我手裡,要是這會兒跪了,回頭不知道多少雙嘴兒罵我惡毒呢!
你且站好,讓我先給你賠個罪,原諒我失手,誤傷了你。」
豐兒連道不敢,又說了一些別的話,最後告求回家養傷……
她是家生子兒,父母都在府里做活,還算體面,要養她一個閒著的女兒還是沒問題的。
王熙鳳卻看著她,忽然冷冷道:「我還以為你捨不得這府里,要留下來給我做姐妹呢,誰知道這會兒又嚷著要回去!哼,也是個意志不堅定的。」
豐兒一聽,面色大變,立馬看向旁邊的平兒。見平兒搖頭,眼神慌張,她卻篤定了是平兒出賣了她,一手推開她假惺惺攙著她的手,然後連忙跪下,這時也顧不得腰腹上傳來的疼痛了,連忙求饒:「二奶奶饒命,我絕不敢那麼想啊,那都是二爺強逼著我做的,我跟了二奶奶這麼多年了,怎麼也不敢對二奶奶不忠啊,求二奶奶明察……」
一遍求饒一邊磕頭,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急的。
「若非看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一直老老實實的,我捨不得你,早把你抬進屋裡,做了姨奶奶的。
唉,你別怨我私心才好。」
王熙鳳忽然笑靨如花。
豐兒卻一個字都不敢信,磕頭如小雞啄米一般。
王熙鳳的手段,她們這些老人最清楚不過了。
當初從王家陪嫁過來的四個大丫鬟,是何如一個個在府里消失的,別人不知道,她可是一清二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