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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探春的把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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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娘家好不容易來了親戚,你們在一處說說話,多說說家鄉和家裡的事,也算是一種慰藉。

這是我的私心,還請親家太太諒解。

另外,咱們家雖然只算得上中等人家,倒也不缺吃穿,親家太太自然也不用太客氣。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怕咱們家裡的人回來,家裡照顧不周,這也無妨,就算我老婆子是昏庸的,還有你侄女呢,她總能替我們招待好你們的,呵呵呵……」

賈母呵呵直笑,慈祥的樣子令人尊敬。

李嬸娘聞言,心頭也被賈母的隨和與謙遜折服。

你們這樣的人家要還只能算是中等人家,那我們家怕是連寒門都比不過了。

至於她為什麼想要走,除了賈母說的,其實還有另一點不可對人言的因由。

李紈是個寡婦,嫁到賈家十來年,就守了十來年的寡。

偏偏她的丈夫也是好幾年前就去世了的,也就是說,她也是寡婦!

她要是長期和李紈住一起,天天兩個寡婦望寡婦,難免淒涼。

再一則,只怕待久了,賈家中人看見她們兩個,還以為她們金陵李家專出寡婦呢!

這是難為情的一點。

所以前幾日賈政回府她就想要辭行的,只是沒能得行。如今聽說王夫人和賈寶玉也要回了,她就趁著機會,收拾好東西決心向賈母辭行,卻沒想到還是給攔了下來……

心裡思慮再三,李嬸娘起身拜道:「老太太一片慈愛之心,令人敬佩,只是我……罷了,老太太如此厚情美意,我也不敢違逆,只是我們家如今人丁也少了,家裡諸事還需要照管,所以年節之前我們是定要回去的,還請老太太體諒。」

賈母聞言,笑道:「好好好,倒時候再說,到時候再說不遲。咦,怎麼又站起來了,難道是想要偷瞧姨太太的牌,鳳丫頭,還不給你姑媽遮一遮……」

王熙鳳得令,卻沒有去遮薛姨媽的牌,只是笑著將李嬸娘拉回來坐下。

李嬸娘雖然對賈母打哈哈的回應不甚滿意,到底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麼。

她想著賈母也是要體面的人,如今有言在先,到了臘月里她執意要走,賈母也沒有理由再說別的。

另外來了這半個多月,賈母確實對她十分禮遇,她也知道兩個女兒都和賈家姐妹玩熟了,都捨不得走。

最重要的一點,賈家確實是禮儀、積善之家,若不然,不論賈母如何,她也不會多留的。

心中既已議定,李嬸娘也不再多想,坐下來和王熙鳳、薛姨媽兩個專心陪賈母玩牌。

賈母的暖閣地下燒著地龍,四周又聚著火盆,燒著無煙的碳,懷中又有手爐子抱著,因此大冬日裡聚著打牌,竟也是一點不冷。

打牌是貴太太們喜歡的一種消遣方式,既可以開動腦力心智,又可以聚一處閒談。

既要閒談,總得有話題。

一時議及邢家,賈母疑惑道:「雖然邢家丫頭少有在我跟前走動,怎麼我瞧著,竟也是個極好的姑娘,與她爹媽老子完全不一樣?」

雖然論理不該當著薛姨媽和李嬸娘的面議論邢家的不好,畢竟邢家也算是客。

但是邢忠夫婦的德行大家有目共睹,連薛姨媽和李嬸娘也知道,如此倒也沒什麼。

再者賈母也不屑於背地裡說人壞話,她只是覺得稀奇,邢岫煙在她看來,竟不像個貧寒門戶出來的姑娘,身上那股子淡然出塵之氣,竟像個詩書傳家的小姐。

王熙鳳也笑道:「老太太說起這話,我也正想說呢。

邢姑娘雖然生在那樣的家庭,但是不論是身上的氣度還是心性,都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論理她那樣十五六歲的年紀,正該是愛攀比,爭論心性的,但是據我冷眼瞧來,她竟一點也沒有。比如穿著,自己有什麼,就穿什麼,連之前老太太賞賜她的那身行頭,她也只是在來見老祖宗的時候穿一穿,戴一戴,回頭還是那樣,將她那半新不舊的粗布釵裙換上了。

你們說這樣的天氣,那樣的衣裳怎麼能禦寒呢?連我看了,都覺得心疼,忙讓平兒將我舊日穿過的兩件厚的給她送去,她卻也不嫌棄,只是回頭來給我致謝。

還有,她們姐妹們十多個人聚在一處,又是愛打鬧的年紀,哪有舌頭不碰著牙齒的時候?

不怕姨太太和嬸娘說我背地裡嚼舌根,連寶琴和李玟李琦幾個還偶爾互相拌嘴,就只邢丫頭不會。別人說的對呢,她就聽,說的不對,她就笑笑。

這些都是她姐妹們親口與我說的,她們都說欣賞她的為人。這可是奇了,以林丫頭為首,她們園子裡那些姐妹,何日裡互相服氣過?沒想到頭一次得大家一致讚揚的,竟是邢家丫頭。」

王熙鳳說話向來長篇大論,「引經據典」的,說的賈母等人都笑了,「是啊,也難得有丫頭能入得了你這刁鑽的法眼!」

李嬸娘住在園子裡,也趁勢補充幾句,言邢岫煙確實是個難得的女孩子。

王熙鳳卻還沒說完,「老祖宗,你當他們邢家何德何能能養出這樣一個的女兒?」

賈母三人皆看向她,不明白她又賣什麼關子。

王熙鳳笑道:「這說起來,也是有源頭的!

這事說來也巧了,你們不知道,就是咱們園子櫳翠庵里的妙玉師傅,原籍也是蘇州的,就在蘇州的哪座佛家寶地中修行。剛好邢家那些年就在同一座廟裡租房子住,那邢丫頭便拜了妙玉師傅當老師,從她那裡讀了書,認了字,還取了真經。

所謂名師出高徒,邢丫頭從小在佛光寶剎中修行了那麼久,又有名師,見識心性自然不同於尋常人。」

「竟有這樣巧合的事?」

賈母和薛姨媽都愣了愣,然後又都釋然。

如此,倒也能解釋的通了。

「這就是所謂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造化,就算有這份機緣,要是邢丫頭本身是個沒有靈根的,只怕也無甚作用,難得,難得……」

賈母嘆息一聲,心中考量邢岫煙的心思盡散。

又說了幾句話,忽聞管家媳婦跑來回:「老太太,太太回府了!」

賈母一喜,忙道:「快叫她過來!」

薛姨媽和王熙鳳看賈母一下子無心打牌,神色激動,都笑了。

王熙鳳道:「太太要是知道老太太這般稀罕她,怕是該高興的睡不著覺了,只是,就怕老太太稀罕太太是假,心裡記掛的另有其人……」

「呵呵呵,你這個猢猻,看打。」

「呵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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