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賈璉的猜測(2/2)
兩相對比,似乎當真是賈璉這般說法,更容易令人信服呢。
難怪寶玉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太上皇為何要封他為王!皇家血脈?可是寶兄弟從小她也是看著長大的啊(王熙鳳閨閣之時也會來賈府玩耍做客)?老太太還說他和老國公爺面相相像呢。
雖然她對代善老祖宗的樣子記不得了,但是家裡人都說老太太沒說謊。
如此看來,寶玉拿的那道聖旨竟是他們自己偽造的了?
想到此處,王熙鳳聲音有些發顫道:「你的意思是說,寶兄弟合著那什麼王爺一同謀反,如今已經占據了京城,寶兄弟還掌控著內外十萬大軍?」
賈璉連忙去捂王熙鳳的嘴,連聲道:「誒喲,姑奶奶,可不敢這麼說了,被人聽到,肯定是要殺頭的!
剛才我回府的時候,都被外面那些當兵的好一番盤問呢!」
王熙鳳一把拍開他的手,面色陰沉不定的站著。
他們說話的時候都下意識的朝著院子角落裡的桂花樹下走,遠處的丫鬟們雖然看他們一驚一乍的樣子像是在說什麼大事,倒也聽不清楚。
賈璉繼續道:「不然你以為我昨兒為什麼一晚上不敢回府?
寶兄弟如今可是一言能定人生死的人物的,大老爺就是因為專門與他作對,才有這次災禍呢……」
還沒有理通內里諸多關節的王熙鳳聞言又是一驚:「你這話什麼意思,大老爺不是運氣不好,昨晚上碰到亂軍才出事的麼?」
賈璉面色沉俊,長長一嘆:「這誰知道呢?大老爺得罪過寶兄弟是真,昨兒將林妹妹哄騙到齊王府也是真,寶兄弟掌管著京城內外十萬大軍亦是真。
好端端的,大老爺正巧就碰到亂兵……」
王熙鳳面色一變再變,饒是她自己也覺得自己是個狠得下心的人,不是善良角色,也不禁為外面這些事的兇險感到驚心。
那可是大老爺啊,當真是寶兄弟乾的?
「你平白無故說的這般話來,我是一個字都不信的,有本事,等寶兄弟回府的時候,你來與他當面對質!」
賈璉連忙作揖:「姑奶奶,你就饒了我吧,我哪敢啊?我要是敢與他對質,保管肯定見不著明兒的日頭你信不信?」
賈璉的害怕的作態,一點不像是作偽。
王熙鳳心中又多信了兩分。
賈璉道:「好姑奶奶,寶兄弟往常對你們總是和顏悅色的,你找機會與他說說,就說林妹妹之事真的不關我的事,大老爺他們執意要那麼做,我怎麼攔的住?
你要是這次幫了我,我便記你一輩子的情,便是你與寶兄弟之間的事,我也可以當做完全不知道……」
「放你娘的狗屁!」
王熙鳳勃然色變,狠聲啐道:「我和寶兄弟有什麼事,你倒是說說?你今兒要是不說清楚,別說幫你求饒,便是姑奶奶今兒也定要與你分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賈璉見狀,趕忙打嘴道:「呸呸呸,是我嘴裡塞了狗屎胡說八道,姑奶奶就當我剛才真是放了個屁便是了,嘿嘿嘿……」
賈璉這副作像,令王熙鳳只想啐他一臉。
到底忍住了。
看了一眼遠處的丫鬟們眼中似有了疑色,也不欲與賈璉多糾纏,冷哼一聲,朝著靈堂那邊去了。
來都來了,到底去嚎兩嗓子才能說得過去。
……
賈寶玉自不知道賈璉等人從何處得來那樣一番結構完整,邏輯嚴密的推斷。
便是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如今大事塵埃落定,京城不論牛鬼蛇神全都一下子蟄伏了下來。
要是有人肯主動蹦躂出來,他們倒是省了麻煩。
皇宮午門之內,內閣大堂內。
宗轍帶了數個年老的大臣進來,交給他一份長長的名錄,道:「這是我和內閣中丞、中書、數位學士連夜編寫的名錄,其中是自太上皇一行離京之後,朝中包括宗室,所有參與二皇子謀逆一案的人員名單以及大致的處置意見,請殿下過目。」
賈寶玉看了看,大抵上就是一些二皇子占據京城之後,所有附和二皇子的宗室、官員,以及趁著機會在京城為非作歹的人員的處置,其中大多數也不過是下獄、舉家流放等等,並無與他的想法太過於迥異的地方。
但他卻沒有隨意表露態度,這份名冊在他手中的時候,他有相當程度的決定權,一旦表態轉呈鐵網山之後,就不好再做更改了。
因此掃了一遍,問道:「怎麼不見杜家、韓家這兩家?」
沒道理一些小蝦米宗轍等人都留意到了,反而漏過這兩條大魚。
宗轍笑道:「不單這兩家,還有北靜王府、東平伯爵府老臣等也沒有撰寫,這幾家府邸情況特殊,臣等恭維殿下明斷。」
賈寶玉看了面前這幾個老傢伙一眼。
要說杜家、北靜王府、東平伯爵府這三家身份不一般倒也說得通,那韓家不過一個鴻臚寺卿,三品官而已,也算的上情況特殊?
似乎看出賈寶玉眼中的意思,宗轍道:「韓家大公子作為二皇子身邊的親信幕僚,此前多次帶人查抄朝中大臣府邸,頗有以雉羽為令箭之囂張氣態,罪行深重,自當嚴懲。
然其父韓養正在此次二皇子一案中,卻未有惡跡,故有大人以為應當將韓家與韓家大公子摘除,對韓家網開一面。
臣等各執一詞,故請殿下明斷。」
果然宗轍的話音一落,便有人拜道:「韓大人為官多年,風清氣正,是為朝廷難得的清流,臣以為不應當……」
賈寶玉不等他說完,便道:「自古言『養子不教,熟之過也』」
宗轍立馬道:「養子不教,父之過也!韓家大公子助紂為虐,累犯惡行,韓養正難辭其咎。
老臣以為,應該將韓家下獄,以謀逆罪論處。」
其他人見賈寶玉面色不善,立馬不敢再開口求情。
賈寶玉心頭明鏡一般,這些人肯定知道自己對於韓家有惡感,畢竟韓之渙當日帶兵圍困賈家,而後引得皇后親自出面才得以化解,這樣的大事他們不可能沒有耳聞。
如今是來試探他來了。
他發現,自從登臨這個位置之後,下面的人總是喜歡來試探的喜惡、胸懷度量等。
「既然韓養正並非兇惡之徒,本王也非喜好肆意牽連之人。
便將韓養正削去官職,舉家流放海疆吧。
至於韓之渙,極刑。具體應該處以何種極刑,各位大人熟知律法,便按照其所犯罪狀依據慣例議定便可。」
賈寶玉雖然崇尚的是一人做事一人當,但是韓之渙他是殺定了。
既然如此,沒道理把他老子留在朝廷里礙眼。
「是……」宗轍帶頭領命。
「至於杜家,念在杜安樘數十年對朝廷薄有微功,便只誅其一人罷。」
「是……」
「東平伯助大軍入城平叛,有功無過。至於北靜王府,北靜王雖然襄助二皇子謀逆,但是最後關頭舉兵投降,避免皇城一場血戰,也算有功,各位大人便據實編寫功過,據實論處。」
「是……」
將名錄遞還宗轍,宗轍卻並沒有帶人離去,反而遲疑了一下,道:「另外還有一事,據杜家與齊王府中人招供,一等神威將軍賈赦、五品同知賈璉在二皇子竊據京師之時,曾數度出入府邸,疑是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