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各自的試煉(三)(2/2)
話說到這裡。
千子銘人心裡自然是一個萬個同意。
平日裡很少有機會和衛宮切嗣一起吃頓飯,興致一起來,千子銘人還自動帶著衛宮切嗣去了警局周圍一家眾人下班後常去的居酒屋。
點了一些燒烤,再要了一份暢飲啤酒的套餐。
兩人坐在熱鬧一片的居酒屋內,千子銘人率先聊起了今天劇組裡面發生了一些小事,作為一個旁觀者,在伊莉雅的那段表演展開時,他可是清楚地聽見周圍其他人的反應。
談及伊莉雅和衛宮的表演時,衛宮切嗣的話語也多了起來。
「士郎一直都是伊莉雅憧憬的對象,為了她的哥哥,她能做到那一步,我一點也不意外,至於士郎本身…」
衛宮切嗣放下酒杯,給自己點上了一根香菸。
「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在士郎小的時候,我本來是打算將他培養成一名警察,為此,我還找過他的劍道師父幫忙,可惜的是,士郎這個孩子,一直都不怎麼願意,嚷嚷著說什麼,他才不要成為正義的夥伴,他有著更加偉大的事情要做,他要去成為一名監督。」
「小孩子的話,大人一般都不怎麼會當真,即便是我也一樣。」
「最開始,我認為憑藉著家裡刻意營造出的氛圍,再配合著經常帶他去警察署感受大家的精神,一定能將他那不切實際的幻想給扭轉過來,重新以當警察作為自己今後的目標。」
「結果呢…」
說到這裡,衛宮切嗣無奈一笑。
千子銘人小心翼翼問道:「失敗了?」
「嗯。」衛宮切嗣坦然道:「失敗了…」
千子銘人的表情有些驚訝。
小孩子的夢想往往都是最容易被現實改變的。
即便是千子銘人,也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決定自己要幹些什麼。
在那些尚不知事的年齡,誰還不曾幻想過自己成為醫生,老師,科學家,太空人,超級英雄之類各式各樣的角色。
不過,說來也是碰巧。
千子銘人之所以會選擇成為警察這條路,還是因為那些年看過不少有關衛宮切嗣的報告。
英雄,正義的夥伴,從那時候起,就逐漸在他的心裡開始萌芽,並且愈發堅定。
只看新聞報告,千子銘人便已經認為衛宮切嗣是個魅力十足的男人,更別說,衛宮切嗣在現實中的表現,比報告中更為出色。
還未養成三觀的小孩子,在面對那樣的家庭環境,面對衛宮切嗣這樣一位有著『警界傳奇』的英雄時,所謂的『想成為一名監督』的夢想,還不是像一塊布滿裂痕的玻璃,一碰就碎。
可奇怪的事情是,衛宮前輩他竟然還說自己失敗了…
「很驚訝吧。」衛宮切嗣將菸頭丟進菸灰缸里:「但是銘人,更加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
「嗯?」
千子銘人微微一愣。
衛宮切嗣則是繼續用著平淡語氣講述著過去的故事。
「想要成為名監督並非一件易事,即便是我們這些外行都知道,才華,經驗,人脈,金錢,許多東西都是缺一不可,我認為時間會告訴士郎最佳答案,讓他認清自己所選擇的這條路有多麼艱難,所以一開始我雖然沒有阻止過他,但也從沒打算給他提供任何幫助。」
「即便是他求我。」
「衛宮家並不是一個特別富有的家庭,我的人脈關係也主要體現在警界,並不能給他的理想提供多少幫助,所以與其讓他胡亂折騰,倒不如狠下心,讓他斷了監督這方面的念想。」
千子銘人張了張嘴,然後又沉默了下來。
確實如此。
在衛宮家,走監督這條路,可比走警察這條路難多了。
換作是千子銘人自己,倘若有著衛宮切嗣這樣一重『警界傳奇』的身份在,也一定會優先讓自己的兒子去當一名警察,憑藉著自己的關係,兒女們就算能力平庸,今後也能過得很好。
就在這時。
衛宮切嗣沒有繼續講下去,而是向千子銘人提了一個問題。
一個令千子銘人有些心慌意亂的問題。
「銘人,遇到一個僅憑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擊倒的挫折時,你會怎麼辦?」
衛宮切嗣的黑色眼眸緊緊凝視著千子銘人,仿佛能將人心看穿一般。
喧鬧的居酒屋此刻忽然寂靜了下來。
腳步聲,碰杯聲,交談聲。
一一消失。
千子銘人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的眼神不斷閃躲著,然而,已經空蕩蕩下來的屋子裡,卻又讓人無處可躲。
不得已。
他低下了頭。
「我…我的話,應該是想必吧,等自己強大以後,再去解決他吧。」
「嗯。」
衛宮切嗣點了點頭:「很正確的一個答案。」
「升入國中之後,士郎嘴上已經不再經常念叨著要成為監督,我和愛麗絲她們也都以為士郎應該已經放棄了,可就是這個時候,一個偶然間的發現,我才意識到,他的沉寂,或許只是在蓄積著能夠支撐起理想份量的力量而已。」
「以前有不少新聞雜誌報導過,士郎的第一部電影,完全是由他獨自出資,是他憑藉著自己本事所賺下來的錢。」
「而且大多數人普遍認為,士郎是從大學才開始慢慢積攢著資本,憑藉著才華和運氣,一舉獲得了能夠支撐起製作電影的資本。」
「可只有我知道,這並非士郎為監督之路所踏出的起點。」
「他的起點,至少應該是從國中開始的。」
「從那個時候起,他便時常借著複習功課的名義,把自己鎖在屋子裡,不讓別人打擾,學習著各種各樣的知識,並且獨自創造著漫畫和小說,想要憑藉這些東西,賺取啟動資金。」
「他以為自己隱藏的很深,卻沒有想到,我其實早就已經發現了。」
「我不知道他這一路上到底經歷了多少挫折,承諾了多大的壓力,但從那些偶爾能出現在垃圾箱的卷卷廢紙,我大致能夠猜的出來。」
「十多歲,本該無憂無慮生活的年齡,他選擇了走最艱難的路,用艱難的方式,去實現自己的理想目標。」
「哪怕地上滿是荊棘,哪怕撞得頭破血流。」
「或許銘人你也會懷疑,萬一中途是士郎起了別的心思,覺得這個或者那個好玩,因此又換了一個別的理想呢?」
「呵呵,也不怕你笑話,其實我也懷疑過。」
「直到一年前。」
「他從學校回到家的那天,我問他畢業之後打算做點什麼。」
衛宮切嗣說到這裡,表情隱隱有些驕傲。
「他說「我已經決定好去做一名監督了,恕我可能不能成為一名警察」,望著他堅定的眼神,我才明白,接近二十年的努力,他或許就在等著這一刻吧。」
「士郎,他沒有否定自己。」
「當然,在這二十年的歲月里,他或許有過懷疑的時候,但毫無例外,他都堅持了下來。」
停頓一秒鐘。
衛宮切嗣再次將目光看向低著頭的白髮青年。
「銘人,我們時常會面臨各種挫折與困難,但就如同那句老話,打不死我們的,都終將使我們變得更加強大,人本來就是為了讓自己成為理想的人而不斷在挫折與困境中強大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