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反秦聯盟的覆滅(1/2)
赤松子癱坐在了地上好久,方才漸漸回過神來,但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卻還是沒有完全好轉。
這位執掌了道家天宗數十年的道門真人,身上已經沒有了原本超然灑脫的氣質。
此刻的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
「師弟啊,我這輩子一直在贏你,但是上一次妙台論劍,我其實是想輸給你的」
赤松子像夢囈一般自言自語地說著:「但你太驕傲了,驕傲到寧可一拍兩散,也不願意受那麼一點委屈。」
嘀嗒!嘀嗒!
幾顆濁淚從他的眼眶中流出,順著那蒼老的臉龐滑下,最終滴落在了沙地上。
「對不起,師兄無能,什麼也幫不了你,但師兄保證,人宗絕對不會滅」
赤松子緩緩站起身來,將旁邊那柄插在沙地里的雪霽劍拔出,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懷裡。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已經沒有一絲生機可言的逍遙子。
「師兄,你好,我是人宗的逍遙子,以後多多指教」
「師兄,我要向你挑戰」
「師兄,我們來練一下劍法吧」
「師兄,師兄……」
那熟悉動聽又恍若隔世般的聲音似乎還在赤松子耳旁迴響。
他眼前又依稀出現了曾經那個手持木劍,身穿道袍,一口一個師兄的小小少年。
「師弟,再見了」
赤松子閉上了眼睛,一行淡淡的淚水湧出,從臉頰處悄然落下。
唰!唰!
一陣狂風湧起,漫天黃沙灑落而下。
不一會兒,沙地上的沙子又更厚上了幾層,那所謂的屍體已掩埋在了深處。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身影一步步向前方走去,看起來有些孤獨而又無助。
……
嬴不凡此刻正在一座臨時搭建起來的瞭望塔上,目光看向那一望無垠的沙漠,誰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些什麼。
「事情結束了嗎?」
身旁的張良點了點頭,恭敬地回答道:「藺相如、逍遙子、田光以及申不害和屈原都盡數伏誅,只有李牧,根據您的吩咐,給他留了一口氣,現在正在緊急治療之中。」
「都乾的挺不錯,可不知道為什麼,孤現在並沒有多麼開心」
嬴不凡嘆了口氣,拿起旁邊的酒壺,往嘴裡猛灌了一口,面色看起來極為複雜。
「子房,你說孤是不是太過於狠毒了?」
張良聽到這話,很平靜地回答道:「但凡成大事者,沒有一個手段不狠。」
「成大事?孤一直想做一個自在逍遙的閒散王爺,所謂的大事,大業,其實並沒有太感興趣」
嬴不凡笑了笑,淡淡地說道。
「既然如此,一年前王爺就不該回來,閒雲野鶴的生涯不是應該很符合王爺的要求嗎?」
張良也同樣一臉微笑,開口反問道。
「是啊,孤有時候也覺得挺後悔的,但有些東西,哪怕是孤,也沒有選擇」
嬴不凡仰起頭,望向那被漫天黃沙所掩蓋的湛藍天空,眼中閃過了一絲無法覺察的譏誚。
「就算孤不想回來,早晚也會被人逼回來的」
張良聞言一愣,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又馬上被打斷了。
「韓非,項氏一族的那個小子以及赤松子那些人,這一次是孤親自吩咐他們過來的」
「但事情最後的結果恐怕會讓他們很不滿意,甚至感到很悲傷」
嬴不凡的面色雖然很淡然,但語氣上卻稍稍顯得有些許感慨。
他轉過頭來看著張良,開口問道:「你覺得,他們在心裡會不會怪孤?」
張良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向了這位如今的主子。
他平靜地開口回答道:「怪是一定會怪的,但他們都是明白人,是不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的。」
聽到這個回答,嬴不凡稍稍有些驚訝,他聽明白了張良話語中藏著的意思。
「這麼多年來,子房你變化真的很大,這些年也的確是難為你了」
「人都是要變的,至少從天真變成現實,我不認為有什麼不好的」
張良面色平靜如常,但他的話音卻有一絲不由自主的顫抖。
「說的有理,人啊,還是現實一點好,至少現實的人不會那麼容易吃虧」
嬴不凡看起來很欣慰,似乎是在為自己這個下屬的改變而感到高興,但他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了一絲悵然。
「子房啊,子房,現實一點固然好,但天真的人,能活的更加輕鬆快樂一點啊!」
嬴不凡依稀還記得當年和張良的第一次相見,那還是在韓國剛剛復辟的時候。
那時候這位屹立於世間巔峰的大秦親王還只有十三歲,張良也還是韓國丞相張開地的親孫子,一位名震韓國的才子。
那時候的張良張子房,雖然說不上單純,但卻很天真。
年少氣盛,心裡懷揣著一腔熱血,和韓非那幫人一起組建了那個流沙,想要一起讓韓國復興。
嬴不凡在韓國的第一步計劃,便是利用了這個一腔正氣的相國之孫,方才完成的。
張良和韓非一樣,都將嬴不凡當成最好、最親近的朋友。
但由於是帶著目的而來,嬴不凡對張良的態度則與對韓非有些不同。
所以除了友情,張良和嬴不凡之間還有一份頗深的師生之誼。
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很像朋友,但也像師生。
所以韓國破滅之後,張良選擇了一條與韓非不同的道路。
這麼多年來,這位曾經青春熱血的少年,已經變成了一個頗富城府和心機的傑出青年。
雖然已經功成名就,但過去的許多東西,卻已經拿不回來了。
「子房,有時候孤會覺得,對不住你」
嬴不凡看向張良的目光中帶著些許歉意。
「有什麼對不住的,當年要不是王爺出面做保,我和我張氏一族早就已經人頭落地,墳頭草恐怕都有三米高了」
張良雖然這麼說著,但語氣中還是帶著那麼一點點複雜。
「當年的確是回不去了,可究竟是過去好,還是現在好,誰也說不準,不是嗎?」
張良展顏一笑,看起來頗為豁達。
「憑你的才華,哪怕是到朝堂上去做個宰相,也綽綽有餘」
嬴不凡的語氣中充滿了對張良才華的肯定。
「跟在我身旁,你太屈才了」
張良連忙擺了擺手,搖著頭說道:「跟在您身邊,我很開心,但跟在陛下身邊,我可能就開心不起來了。」
「為什麼這麼說?陛下對於人才一向很看重,他對你的才華不一直也很認可嗎?」
嬴不凡聽到這話,頓時生出了幾分好奇。
「伴君如伴虎,從古至今一直是如此,更何況是陛下這樣雄才大略的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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