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雍城,商鞅(2/2)
執掌大秦帝國江山社稷的嬴氏皇族的宗廟,也就是供奉了大秦歷代帝皇的宗廟,就位於這座雍城之中。
此時此刻,在這座位於大秦古都雍城的嬴氏皇族社稷宗廟之中,迎來了一個很多年都未曾來過的客人。
一名鶴髮蒼蒼,身穿一襲黑色麻衣,年近古稀之年的老者正面色平靜地站在這皇族宗廟最深處的祠堂之中。
他的眼神牢牢地盯著那陳列著幾十個大秦皇帝牌匾之位的地方,目光中充滿了複雜與懷念之情。
雖然這名老者容貌雖然垂垂老矣,身體也看起來頗為孱弱,但從他那雙眸之中閃爍著的精光可以看出,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而且一個普通的老人,絕對不可能穿過有著重重封鎖與保護的皇族宗廟,來到這座祠堂之中。
「秦公啊,當年一句君為青山,吾為松柏,讓鞅下定決心出山,決定誓死追隨秦公!」
「可如今歲月不復,流水東去,秦公你已薨於世間,獨留鞅一人在這世間苟延殘喘!」
「可嘆青山已不在,但松柏仍存啊!」
這名老者緩步走到了一塊牌匾前方,臉上的充滿了感嘆和懷念之色。
「可惜了,我這把老骨頭當年終歸還是怕了,想要給自己和家族留條後路,有負於秦公的厚望啊!」
說到最後,這名老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慚愧之色,原本挺直的身軀也微微佝僂了一些。
「如果是讓現在的我來選的話,當年絕對會立刻奔赴九泉之下,來與秦公作伴」
在這位老人駐足前方的這塊牌匾之上,則是有著幾個用秦國小篆書刻的大字——大秦孝文皇帝贏渠梁之靈位!
而這位皇帝,也是所有老秦人迄今為止,都不敢忘卻的大秦帝王之一。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你這個老傢伙居然有了這樣的覺悟,看來時間這把刻刀,當真是有一種非凡的偉力啊!」
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道洪亮之中帶著些許欣喜的聲音,讓這名老者身軀猛地一震。
但他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神色變得苦澀了起來,身軀也微微鬆弛了些,只不過依舊未曾回頭。
「怎麼?老朋友來找你,也不願意轉過來見一面嗎?」
那個聲音再度響起,只不過比起剛才,少了幾分欣喜,多出了一份詢問的意味。
「都是已經老去的朋友了,見與不見沒什麼關係,倒還不如不見」
那名老者微微搖了搖頭,雖然依舊未曾回頭,但臉上帶上了些許感慨之色。
「不愧是曾經鬼谷的高徒,跟你那個師兄一樣能說會道」
夫子倚靠在祠堂門口,說話的語氣中帶了些許對往事的追憶。
「可惜,鬼谷門人最討厭的就是遇到兵家子弟,因為在他們面前你們根本就沒有說話的機會」
「對於那幫兵家的人來說,手裡的刀劍就是他們該說的一切」
「所以你當年敗的很慘,和雄踞北疆的白老將軍比起來,你和一條喪家之犬沒什麼不同」
嬴不凡大跨步地走入了這座嬴氏祠堂,看向前方這個老者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有玩味,有嘲諷,甚至還有些許遺憾。
聽到這話,那名老者身上的氣質頓時一變,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也一下子挺直了起來。
他臉上的那兩撇白眉一下子飛揚了起來,一股兇悍並且銳利的氣息從這看起來有些蒼老的身軀里散發了出來。
「鎮國武成王嬴不凡,老朽應該沒有認錯人吧?」
那名老者緩緩轉過了身來,看向這位大秦親王的眼神中充滿了冷冽。
「商君的眼力過人,又豈會有認錯之理呢?」
嬴不凡微微一笑,臉上的神色看起來非常平和。
「嬴稷?不對,他死了有一百年了,你不可能是他」
而這位老者在轉頭看到這位大秦親王面容的時候,臉上閃過了一抹濃濃的震驚之色,身形都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
「商君這是何意?莫非本王和昭襄皇帝長得很像嗎?」
嬴不凡眉頭微微一皺,半開玩笑半疑惑地開口說了一句。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一旁的夫子卻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你和贏稷的確很像,和年輕時候的他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什麼?這怎麼可能?」
這回輪到嬴不凡大驚失色了,他的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不解的神色。
雖然直系親屬之間長得像的有很多,但能讓夫子和眼前這個老人這般在意。
就說明他和傳說中的那位大秦昭襄皇帝有著極高的相似程度,甚至可以說他看起來就像是那位皇帝的翻版。
「難怪,當年那群老傢伙看到我的臉,都會是那樣的神情」
嬴不凡頓時想到了曾經的一些往事,臉上閃過了一抹瞭然之色。
「不用如此懷疑,你是嬴稷的直系子孫,長得像一點也很正常」
夫子拍了拍這位大秦親王的肩膀,頗為隨意地開口說道。
「長得像的有很多,可長得像你和嬴稷兩個這麼像的,我這一百多年來也是頭一次見」
那位老者冷笑了一聲,不怎麼客氣地開口說道。
「那只能說,你這老傢伙這些年來孤陋寡聞,見識太少」
夫子有些不悅地瞪了這個老者一眼,不滿地開口說道。
「也許吧,不過俗話都說相由心生,武成王殿下和昭襄皇帝長得這麼像,想必心腸也跟他一樣狠辣無情吧!」
老者聳了聳肩,語氣之中絲毫未曾掩飾自己的嘲諷與不屑。
「看來商君對於本王當初對商小姐的威脅,始終是耿耿於懷啊!」
嬴不凡聽到這話,便立馬明白了眼前這位曾經名震天下的老人對他如此不客氣的原因。
「百年前南門徙木的商鞅先生,如今的心胸也如此狹窄了嗎?」
這位大秦親王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神情竟顯得有些嘆惋,甚至是遺憾。
那位老者,也就是曾經為大秦帝國變法立下赫赫功勞的商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臉上的神色越發冰冷了起來。
「當年嬴稷下令將我車裂,並且屠了商氏一族的時候,可絲毫沒有看出他有多麼寬廣的胸襟」
「還有你和當今的這位秦皇算計我兒子和孫子的時候,同樣也沒有顯露出什麼寬大為懷的心胸」
商鞅的神情看起來充滿了不屑之色,那幽深的雙眸之中也越發顯得不善了起來。
「武成王殿下拿整個魚市威脅我那孫女的時候,也絲毫看不出有什麼心胸寬廣的地方」
「非常時期行非常手段,就跟當年先生變法時的鐵血手段一樣」
嬴不凡挑了挑眉頭,說話的語氣很平淡,但卻隱隱透出了些許殺伐之意。
「老夫今天就想問一句,如果前段時間我不現身的話,王爺是否真的會做到當初在於是所說的話?」
商鞅稍稍收斂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鋒銳之氣,正色問道。
「一般的情況下,本王對自己說出來的話都會負責任,尤其是這種帶著威脅意味的話」
「本王一向言而有信,說殺人全家絕不漏下一個,說動魚市,也絕對不會只是空口威脅」
嬴不凡臉上的笑容依舊平和,但語氣中這隱隱透出了冰冷的殺機和寒意。
商鞅臉色頓時一變,一股漆黑陰森的鬼氣開始從他體內散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