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榮封親王,會面呂不韋(2/2)
青年的話語中透露著擔憂和些許不安。
嬴不凡看向面前的那座府邸,上面那塊金色的牌匾上刻著呂府二字。
他臉上浮現出濃濃的追憶之色,但很快又恢復了淡然。
「做人處世,有時不能單單考慮自己的利益,從大局,從大秦爭霸天下的策略來看,我當年留下他的決定是正確的,今日來這趟也是必須的」
「這…屬下有些不太明白」
嬴不凡笑了笑,並未再說什麼,他相信這個青年會想明白的。
因為這個青年叫張良,是未來有著千古謀聖之稱的張子房,是小聖賢莊荀子的高徒。
「十幾年前,我還和陛下在這裡面掏鳥蛋,鬥蛐蛐呢,可惜時過境遷,當年的事不會再發生,當年的人也都變了」
在十幾年前,這座呂府可謂是尊貴無比,咸陽城中無數達官貴人都是這座府上的常客。
每日前來拜訪送禮的人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這一切都是因為這裡的主人,是曾經權傾朝野的宰相呂不韋。
他是當今秦皇的仲父,先皇的潛邸之臣,是昔年站在大秦帝國權力頂峰的人物。
可惜,當年這位因為手中的權柄過重,被先帝所留下的後手算計,又被幾大對皇室忠心耿耿的功勳世家聯手打壓。
最終地位一落千丈,只剩下了一個文信侯的空頭爵位,再無昔日風光。
「呂相的確有錯,但他對先帝是忠誠的,若當年沒有他的庇佑,我和陛下哪會有今天」
嬴不凡依稀記得昔年那個權傾朝野的老者其實在大多數的時候還是慈眉善目的,對於他們這種後輩小子也頗為照顧。
當年他和嬴政初至咸陽城,根基尚未穩固,整個大秦帝國又正值新舊交替的時候,如果不是這個府邸中的那位老人家庇護,他們兩個的墳頭草可能都有三米高了。
「所以,子房,有些事情是算不明白的,就像當年那件事情,我與陛下,還有呂相之間誰是誰非早已說不清楚了」
張良聞言有些沉默,他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但他默默的移開了身子,退到了嬴不凡身後。
嬴不凡走上前去,原本抬起的右手卻遲遲沒有落在門上。
當年那樁舊事,他和嬴政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都不太光彩,儘管他們有太多的理由對那個老人下手,但那人就算再錯,再不對,也對他們兩人有著多年的栽培之恩。
當年那般行事,終究是有些過分了。
「唉」嘆了口氣後,右手還是落了下去,「噔噔噔」一陣敲門聲響起。
雖然心裡有些許慚愧,但再讓嬴不凡選一次,他依舊會選擇像當年那般,相信嬴政也一樣。
嬴不凡記得當年嬴政剛剛登基的時候,對呂不韋還是非常信賴尊敬的,一口一個仲父,叫的非常親熱。
可惜隨著年歲的增長,內心的那顆名為權力和野心的種子開始生根發芽。
那麼對於呂不韋這堵攔在面前的高牆,自然開始心生厭煩,想要將其推倒。
恨,有時無關私怨,只是立場不同。
可能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年嬴政與嬴不凡才會願意饒呂不韋一命吧。
咣!
大門打開,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疑惑而又不安的探出腦袋。
畢竟這座府邸所牽涉到的東西太多,十幾年來也沒有什麼人會來這裡拜訪。
今日突然有人敲門,這位管家也是感到有些奇怪。
「這位管家,勞煩通報一聲,就說昔年門生前來拜訪」
中年管家打量了一下嬴不凡,目光掃到那身黑金色的王袍時,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可是親王才能穿的服飾,眼前這個青年居然是當朝親王,可他怎麼會又來這裡拜訪呢?
管家滿肚子的疑問,但也知曉茲事體大,向嬴不凡告罪了一聲,便進去稟報了。
嬴不凡相信那位老人一定會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卻不知道這位對當年之事是否依舊耿耿於懷,今日會不會見他,倒還真是說不準。
「兩位,我家主人有請」不過好在管家很快就出來了,還恭敬地請嬴不凡與張良進去。
走進府內,嬴不凡發現這內部裝飾與早年大有不同,那奢華昂貴的家具早已消失不見。
原本美麗的假山,還有口中眾多奇珍異寶建成的的園林也看不到了一點蹤跡。
會客大廳中,只有幾把黃木椅,牆壁上也只是掛了幅普通的山水畫,可謂樸素至極。
昔年這座相府建築裝飾之奢華,足以與咸陽宮比肩,也是當年那些朝臣彈劾呂不韋的罪狀之一。
可如今卻變成了這副模樣,連僕人都找不出幾個,這其中景象讓嬴不凡感觸頗深。
「倒是讓王爺見笑了,我這府中略顯寒酸,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您,還請不要見怪」
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從內堂走了出來,向嬴不凡行了一禮。
老者的頭髮略顯花白,但身子挺得筆直,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顯然精氣神還不錯。
嬴不凡見狀,發自真心的露出了笑容,這位曾經叱吒朝堂的宰相看來並未因當年之事徹底頹廢。
這應該是他回大秦之後得到的全部消息中算不錯的一個了。
「學生嬴不凡,見過老師」
當年他在皇宮中第一個啟蒙教師便是呂不韋,所以面前那人當得起他這聲老師。
呂不韋聞言一愣,隨即複雜地笑了笑,「老夫一介罪臣,可當不起王爺一聲老師」
從這句話中,嬴不凡聽出了不滿和些許怨懟。
不過這也很正常,呂不韋自認對大秦忠心耿耿,可當年卻是被卸磨殺驢,內心要是毫無波動那才值得奇怪。
「學生知道,老師對於當年之事心中仍有芥蒂」
「但當年究竟誰是誰非,誰對誰錯,相信老師你自己心裡也未必能完全分清楚,但對於我們這麼做的原因您應該還是有數的」
呂不韋聞言,摸了摸鬍鬚,笑了笑,卻並未再開口,他也曾混跡朝堂多年,城府自然不淺,並沒有那麼容易被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