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陰陽家的決斷,放手的呂不韋(2/2)
「合作?」緋煙一愣,抬頭看向東皇太一,「我陰陽家不已經與大秦合作了嗎?現在又為何還要這般?」
「大秦是大秦,那位武王的重要性可不在整個大秦朝之下,連書院那位都對他另眼相看」
「所以必須讓他看到我們陰陽家的誠意」
從東皇太一的語氣來看,顯然對此事頗為重視。
「月神當了國師,入了咸陽宮,不好執行此次任務,而你既曾與那人有舊,此次任務,你應當能完成吧?」
東皇太一的話看似是在詢問,實則有著不可質疑的威嚴。
「這…屬下盡力而為」緋煙心中嘆了口氣,她從小生於陰陽家,一身本領也是東皇太一親授,陰陽家的事就是她的事,不容推辭。
「很好,安心跟在那位武王身邊,本座會記你一功,屆時少不了你的好處」
「謝東皇閣下」
東皇太一修長偉岸的身影邁入虛空之中,身形逐步變淡,消失在了原地。
「武王?嬴不凡,我們終於又要見面了,也不知你還是否記得當年那個小女孩呢?」
動人的笑聲在空中迴響,緋煙腳下金光涌動,向遠方遁去,很快便消失不見。
……
「多謝老師教誨,學生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嬴不凡與呂不韋談了足足有兩個時辰,原本還是上午,這一下子變成了午後了。
嬴不凡此刻有了很多新的想法,想立刻回去實踐一下,便起身向呂不韋告辭。
「等一下,老夫有件事想問問」
呂不韋擺擺手,阻住了嬴不凡想要離去的腳步。
「老師請問,只要是能回答的,學生必當知無不言」
「但願吧」呂不韋笑了笑,又小酌了一口茶水,「你與陛下從小一起長大,很多東西老夫都看在眼裡,雖然你們兩個都城府夠深,手段夠狠,但從本質上來說,你和陛下兩人截然不同」
「陛下有著很強的征服欲,希望能掌控一切,而你則是不同」
呂不韋此時眼中閃過一絲不理解,「你天性自由散漫,不喜拘束,喜歡過逍遙日子,更不喜所謂的權力,很難想像,大秦皇室中還會有你這樣的子弟」
「我就全當老師在誇我了」嬴不凡笑得非常平靜,似乎已經想到呂不韋接下來會問什麼。
「你一身修為已入天人,放眼天下也找不到太多的敵手,本可找個地方隱居起來,不理世事,過去四年你也是這樣做的」
「可如今又為何要回來,來這個亂世走一趟呢?」
嬴不凡正準備開口,呂不韋又說道:「不必拿什麼突然對權力感興趣的蹩腳理由來搪塞老夫,你要真對權力感興趣,以你的能耐,這大秦皇位上的人就要換換了。」
「呵呵,老師你倒是挺了解我的」嬴不凡撓了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做那些無謂的爭鬥,只想多看看這片天地,多見見些有趣的人,過神仙般的逍遙日子」
嬴不凡起身走入了院子,呂不韋也是緊隨其後。
落葉飄然滑入那修長白皙的手掌中,嬴不凡將其捏在了手中。
「一個國家,哪怕再強盛,也終有化為烏有的那一天。人生在世,不過是白駒過隙」
「國家立於天地,最多不過是千年光景,對這茫茫天地而言,只是曇花一現」
「十年可證春去秋來,百年可見生老病死,千年可觀王朝更替,萬年,則能望得那斗轉星移之景」
說著,他便放開了手中的落葉,任其隨風飄去,哪怕遁入黑暗,也未曾再瞟一眼。
「我對功名利祿毫無興趣,因為這些東西只是浮雲,早晚會化為烏有」
「但是」嬴不凡眼眸中變得無比深邃,「人生於世,總要承擔自己該承擔的責任,我逃避了多年,該面對了」
呂不韋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以你的能力,完全能過上自己想過的日子,你是有能力做選擇的。」
「不,我沒有選擇」嬴不凡猛然轉身,看向呂不韋的目光變得有些冷冽。
「我姓嬴,嬴氏皇族的嬴。過去,現在,包括未來,我都為我這一身血脈而感到自豪與驕傲」
「言盡於此,以後的路還請老師好自為之」
嬴不凡與張良被呂不韋送至門口,「老師留步吧,今日多謝老師提點」
「王爺客氣,不過是老朽分內之事」
目送著兩人離去,呂不韋吩咐管家把府門關牢後,自己坐在大廳里,目光有些閃爍不定。
「大人,您今日為何要將事情和盤托出?這可是您東山再起的好機會啊!」
管家關門之後,來到呂不韋身邊。此時,他已不像之前的那般憨厚,全身上下流轉著一股陰詭的氣息。
嘶!一張人皮面具自管家的臉上撕下,一個滄桑的紅髮中年人出現在大廳中。
「老夫老了,沒有當年的幹勁了」呂不韋喝了一口茶,慢慢悠悠地說道。
「我喜歡權利不假,但相比於整個大秦,我這點愛好微不足道,如今大秦國力蒸蒸日上,又過去這麼多年了,老夫也是時候放手了」
「更何況」呂不韋上露出一絲奸滑的笑容,「嬴不凡那小子,從小就懶的要命,這次正好給他點事情做,省的他每天來這煩老夫」
說著,呂不韋從懷中拿出了一塊刻著一隻黑色的蜘蛛的令牌,拋給了身旁的中年人。
「你與我不一樣,你還年輕,可不能埋沒了這一身本事,拿著這個去黑冰台,老夫相信,你定能大展宏圖」
紅髮中年見狀一愣,黑眸之中隱隱有熱淚流動。
他跪下來,給呂不韋磕了三個頭,「大人之恩,玄翦此生定不敢忘」
「得了得了,少在這給老夫傷感了,拿著東西快滾」
玄翦沒有再多說什麼,揣著令牌,運起輕功便躍至了屋頂。
「若是有空,記得回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呂不韋還是沒能忍住,沖屋頂上的玄翦喊道。
玄翦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沖呂不韋點了點頭,隨後向遠方掠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唉,以後這裡就剩老夫一個人了」嘆了口氣,呂不韋慢慢地轉身向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