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想要報恩的李玄霸(1/2)
「先生,這是……」
李玄霸一邊仔細感受著自己腦海中出現的那些文字,一邊抬起頭看向了站在其眼前的嬴不凡,那一雙不算是有多靈動,但卻是充滿了生氣的眼眸之中閃爍著濃濃的疑惑之色。
「耗費元神之力傳法,果然是頗有淵源之人,還跟我說是什麼隨意播下的一子,這傢伙的嘴巴還真是一天比一天不老實,看來下次得再多長點心眼」
不遠處的秦護花看到這一幕之後嘆了口氣,隨後身形便陷入了一陣變幻之中,於周邊的虛空隱隱融為了一體,顯然是動用了某種高深的隱匿之法。
「十年前我只傳了你那套無名錘法的前半部,今日便幫你將這一套錘法給補全,日後如果你需要上戰場殺伐的話,這套錘法應該會對你有著很大的幫助」
嬴不凡收回了手指,臉龐上充斥著溫和的笑容,就像是他當年和李玄霸初見時的那樣,這使得時隔多年後再度看到這種笑容的後者不由得微微一愣,隨後陷入了一陣不知緣由的沉默之中。
李玄霸此刻看起來並沒有那種喜得功法的喜悅,相反那張與世俗審美觀略微有些不同的面龐上浮現出了些許複雜之意,他在沉默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之後方才拱手開口說道:
「先生這一次對我又是如此大恩,十年前那更是恩同再造,按理說有些話我是不該說的,也沒有資格去問,但這些年來這種本不該有的念頭卻是一直如鯁在喉,總是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不知道先生能否允許玄霸問上一問呢?」
看來當年教他讀書認字,特意動用元神之力為其梳理心智這件事情是做對了,至少這個未來可能名震天下的西府趙王不再是一個只會拿錘子砸人的莽漢了……
嬴不凡聞言笑了笑,然後開口反問道:「如果我說不許的話,扎在你心裡的那根刺難道就會由此而消失嗎?想問就儘管開口問吧,你我之間也算是頗有淵源了,不必如此拘束。」
李玄霸聽到這話之後不由得尷尬地一笑,隨後便再度地拱手行了一禮,神色看起來十分認真地開口說道:
「十年前我除了這一身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力氣之外,可謂是別無所長,甚至連我那生父都將我當做怪物一般關在籠子裡,而我身邊親近之人除了母親、二哥和長姐他們幾人之外,其餘的人也都對我敬而遠之,生怕哪天我發狂將他們打傷」
「而這一切讓我感到痛苦和悲傷的經歷,都在十年前與先生的那一次相遇後發生了徹底的改變,我再也不會因為控制不住自己而狂性大發,不僅能夠逐漸掌控住自己這一身不知從何而來的神力,而且還能夠讀書寫字」
「除了相貌上有些不為人所接受之外,就連我那一向都是頗為苛刻的父親也不再對我有任何不滿,甚至把我當成了一個可以託付重任的可造之材」
嬴不凡聽到李玄霸這發自內心的話之後眉頭微微挑了挑,笑著開口答道:「雖然令尊的目光的確是有些短淺,但他終歸是你生父,能夠得到他的認可,對你而言應該也算是一件好事,而你能夠成長到今日這副模樣,大多也都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先生我其實對此也是頗感欣慰的。」
李玄霸這個自幼坎坷,骨瘦如柴而又力大無窮的少年在聽到眼前這個讓自己無比尊敬的先生那發自內心的話之後,其臉上的複雜神色變得更加濃郁了幾分,但在猶豫和糾結了有大概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後,他還是開口說道:
「我想詢問的是,當年幾乎人人都把我當成一個怪物,而當年的我也的確只有這一身不受控制的力氣而已,其他幾乎一無是處,根本不可能和幾位兄長相比」
「在十年前,先生您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願意在我身上花如此力氣的人,可在這十年之中您卻從未來找過我,今日見面更是又送上一份大禮,您做的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這個問題問得好,比起之前的都有水平,不過你如果是早十年問我的話,我答得可能還會比較輕鬆一些,可如今的話……嬴不凡眼神微微眯起,看著李玄霸那真摯而又隱隱帶著些許期盼之意的眼神,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用怎樣的語言來回答才算最好。
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所以在略微思量了一會兒之後,這位鎮國武成王便開口說道:「當年我之所以幫你的確是有所算計,但無論你信還是不信,我最初會起幫你一把的這個念頭,還是出於對你當年境遇的些許感慨和同情,所以你不用太過於懷疑我的意圖和目的,也不用太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在最初聽到了算計這兩個字的時候,李玄霸的眼神明顯變得暗淡了下來,但隨後在聽完整段話之後又瞬間變得明亮,同時還再度向眼前這個曾經改變了自己命運的人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而在禮畢之後,李玄霸更是並未起身,相反還看起來很認真地開口說道:
「先生的大恩我無以為報,或許先生也未必想過要我的報答,但知恩圖報這件事情是先生教會我的道理」
「所以我也希望用我僅有這點力量來為先生做一些事情,或許不會起什麼大的作用,但只求能讓我更加心安理得」
懂得知恩圖報了嗎?看來那一縷殘魂對他的影響已經小到無限接近於無了,這倒真是一件值得我感到欣慰的事情……
嬴不凡腦海之中在一瞬間閃過了萬千念頭,但最後還是笑著開口說道:「為我做事嗎?要知道你父親如今可是很仰仗你的,你們李家之所以能夠穩坐於太原,你李玄霸的這一身武力可是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以你父親的那種性格,哪怕是我親自開口,除非給出能夠讓他滿意的東西,否則他恐怕也捨不得放你走吧?」
「他管不了我的,小時候他把我當成怪物一樣關在籠子裡,不願意來教導我做人的道理,那麼試問他現在又有什麼資格來管束我呢?」
在提到自己的生父的時候,李玄霸那一對眼眸之中有著些許戾氣一閃而逝,但說話的語氣聽起來依舊那麼平和恭敬:「我這些年來為家裡做的夠多了,該報的恩也大多都報了,而真正讓我無以為報的大恩反倒是在先生你這裡,所以希望您能讓我從此追隨左右,不求能夠償您大恩萬一,只求讓我心裡少那麼一點愧疚。」
跟在我身邊嗎?如果換作十年前我一定毫不猶豫地拒絕,因為我的前路註定充滿了讓人作嘔的陰暗骯髒和腥風血雨,不應該把你這樣的人牽扯進來,但如今……
嬴不凡嘆了口氣,嘴角不由得掀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似乎是在為自己這十年裡的心性變化而感到有些許不恥。
但在思量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之後,他還是看著眼前那躬著身子的瘦弱少年,說道:「值得嗎?我只不過是教你學禮明智,教了你一點入門的法訣而已,十年前你我相處不過三月有餘,就真的值得你用接下來的一生來回報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