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身披青龍的佛（2/2）

林荒起身，抬眼望去，只見慈難以手覆面，坐在火堆旁哭泣，一時老淚縱橫，身形都在發顫，哪裡還有佛家的半分氣息。

林荒皺眉，再次遇見慈難之後，便是發覺後者有著不小的變化，不敢雙手合十，不敢口誦佛號。

甚至沒了之前的慈眉善目，惶惶不知所措，甚至連個老人都不像，更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

黑夜中，林荒凝眉之處，卻見慈難慢吞吞的脫下了自己的袈裟，露出了後背。

在慈難的後背處，有著一條青色的蒼龍，顯得無比威嚴霸氣，透著睥睨塵世的姿態。

破廟中，君傾城與林蒼雪也是醒了過來，正欲抬頭卻被林荒攔了下來，哪裡能讓兩人看見一個老男人的裸背。

慈難背後的那條青龍，林荒早就見過，那是在陸寒的背上。兩者的青龍可謂是一模一樣，毫無二致。

林荒初始也未曾注意，直到知道陸寒是軒轅家族之人後，便是猜測著這可能是軒轅家族的印記。

而那慈難背後有著青龍紋身，不禁讓林荒遐思。

破廟外，慈難哭泣之後，卻是從火堆中拾起了一根燃燒的木柴，閉眼間便是將木柴烙著自己的後背。

林荒面色一變，當即衝出了廟門，搶過了燃燒的木柴。

慈難抬頭，面目一怔，卻是平靜的又拾起了一根火柴，往自己被後烙去，神色平靜的嚇人。

這一次，林荒並沒有再出手，只是靜靜的看著慈難以自殘的方式，一點一點抹去背後的秦龍印記。

只在片刻間，慈難的後背變得不堪入目，滿是赤紅與焦黑之色，顯得格外可怖。

而先前那條青龍紋絡，也是被徹底抹去。

隨後，慈難摸摸索索的穿上了袈裟，蒼老的面容上，透著風霜與滄桑，望了眼林荒後平靜的道：

「兩百年了，其實貧僧一直未曾忘記，我叫軒轅無恨，我的表哥叫做軒轅無相！」

火堆旁，林荒雙目一凝，大感驚訝。萬萬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老和尚，竟是有著兩百多歲，而且是軒轅無相的表弟。

「當初，表嫂自刎落月城樓之時，無禪師尊便是在城樓之下。但當時表嫂死志不移，師父最終只救下了我們兄弟三人！」

破廟中，君傾城等人也是走了出來，圍在火堆旁，聽著慈難訴說著往事。

「兩個哥哥被師父救下後，中途便是跑了，只有我一個人傻乎乎的跟著上了無禪寺，這一呆，便是兩百餘年！」

慈難深埋著腦袋，似乎很是羞愧。

「半年後，我曾偷溜出過一次無禪寺。但是我聽說軒轅家族幾乎全軍覆沒，我那兩個哥哥也是盡皆戰死，頭顱被高懸在城樓之上，我忽然害怕了！」

「我連夜爬回了無禪寺，像一個膽小鬼一樣，不敢告訴世人，我叫軒轅無恨，我是軒轅家族之人！」

「我每日誦經念佛，告訴自己是個和尚，我遁入了空門，紅塵種種與我無關！」

漆黑的夜色中，火光映照著慈難的面龐，顯得後者格外的恐慌與狼狽，還有滿臉的羞愧之色。

林荒等人不語，只是靜靜的聽著後者的故事。

「只是每到夜色深沉，我似乎都能聽見背後的青龍長吟，都能看見無相表哥身死，表嫂自刎落月城樓。能看見軒轅兒郎，白衣縞素血戰東靈！」

慈難滿臉老淚縱橫，哭的像個孩子，「就這樣過了一百年，我每日誦經念佛，敲鐘悟禪，終於可以不再想起這些事情，我以為我的佛法精湛了不少！」

「就這樣又過了將近一百年，突然有一天，我感覺自己可以入紅塵歷練了，然後我便踏出無禪寺，紅塵歷練三十年！」

「這兩百多年來，我以為自己放下了一切，可這三十年來，我卻不敢踏入軒轅城一步！」

慈難嗤然一笑，反手摸著自己的後背處，「直到今日遇見了軒轅提兵，他告訴我，邪魔未滅，軒轅家族不可一人成佛，我忽然迷茫了！」

「我參了兩百多年的佛，念了兩百年的經。為何軒轅提兵一句話，我便背不出了金剛經，忘記了般若心經。我不會雙手合十，不知道怎樣敲鐘！」

火堆旁，慈難忽然抬起了頭，希冀的望著林荒，「你告訴我，我應該是軒轅無恨，還是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