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0章(2/2)
而如果島上放出了某些有特殊含義的信號,這些快船也將充當起信使的職責,把前線消息儘快傳回的山大島。而韋志本人便在其中一艘船上,他認為只有自己親眼觀察交戰狀況,才能對戰場形勢作出準確的判斷。
從上午開始的炮戰讓韋志想起了當年海漢軍和福建水師聯手攻打澎湖的情景,雖然此次敵人在平戶海峽投入進攻的戰船似乎沒有當年那麼多了,但這炮戰的激烈程度卻是絲毫不遜色。而平戶港的防禦工事竟然能跟對手打得有來有回,這的確是韋志事前未曾料想到的狀況。
「盧元龍這傢伙可以啊!」韋志想到在平戶港指揮作戰的同僚竟然有如此出色的表現,當下也是摩拳擦掌頗為手癢,恨不得自己也率軍殺過去跟海漢人過過招。
不過韋志並未被立功心切的想法沖昏頭腦,他很清楚戰船在對陸上目標進行攻擊的難度有多大,海漢艦隊雖然看起來拿平戶港的岸防工事沒什麼辦法,但如果把對手換作了自己的艦隊,那可能戰局形勢就會大不一樣了。而且海漢艦隊並未全力壓上,一直都有數艘戰船在外圍候命,顯然也是提防著來自海上的偷襲。
韋志毫不懷疑如果平戶水軍此時出現在平戶海峽外,那正在進攻的海漢艦隊會立刻放棄攻打港口,優先選擇與水軍艦隊交戰——或者說會將平戶水軍作為優先打擊目標更準確一些。
在當前局勢下選擇主動現身與海漢拼殺顯然很不理智,所以韋志仍然只保持觀察,而沒有下令採取任何參戰措施。不過到下午的時候,他注意到平戶港某處地方升起了黑煙信號,這是通知他要按照預定計劃採取某種行動了。
當天入夜之後,韋志下令自己的座船駛往平戶島北端某處海岸。按照事前計劃,他在收到信號當晚就必須趕到此地,接應從島上撤出的重要人物。藩主田川介肯定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溜號逃跑,而島上能夠享受這種待遇的人也就那麼幾個而已,韋志還沒到地方的時候,便已經大致能想到這趟會接到誰了。
快到海岸的時候,韋志讓人放下小艇,自己親自上艇前往岸邊接人。小艇靠岸之後,韋志讓人點起兩盞燈籠,不多時便有數人從岸上朝這邊趕了過來。
「卑職參見夫人,參見少主!」韋志看清來人之後,立刻便單膝跪地向來人請安。
「韋叔辛苦了,起來說話吧!」來者正是田川七左衛門和他母親田川松。母子倆按照田川介的安排,趁夜從這裡撤離平戶島。田川七左衛門雖然自認是日本人,對光復十八芝的大業也沒太多興趣,但對於這些一心要奉他為少主的漢人頭目倒也沒有惡感,私底下都是主動以晚輩身份相待。
當然這種態度在韋志等人看來就不一樣了,這可不只是平易近人而已,還有對他們這些曾經在鄭芝龍手下效力的老人所表現出的信賴,這正是韋志願意在平戶藩效力的主要原因之一。哪怕日後只有平戶藩沒有十八芝,那也終究是讓鄭芝龍的血脈得到了極好的傳承。
韋志站起身來,將田川母子二人都扶到小艇上,然後與護送他們來這裡的田川介親隨進行了簡單交接,當即便下令划船離開此地。
回到座船之後,韋志先給母子二人安排了休息的船艙,然後便下令連夜駛往東邊的九州,執行田川介下達的指令,將這母子二人送到某地暫避戰亂。
韋志沒有急著在這個時候向田川七左衛門詢問島上的戰況,事實上田川介在交戰不到一天的時候就決定將他們母子二人送走,這個安排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如果不是田川介感覺平戶有失守的危險,而且連海上通道都有可能被敵軍切斷,大概不會急於通知自己將他們連夜接走。
韋志覺得這似乎與他白天在海上觀察到的戰況有些出入,至少海漢艦隊還沒有任何即將登陸平戶港的跡象。但先前護送田川母子的人稱敵軍已經在薄香灣登陸,看樣子對方並未將所有兵力都集結在東海岸,而是在攻打平戶港的同時玩了一招暗渡陳倉。
韋志覺得有些憋屈,他在戰前曾經建議過田川介,要小心西海岸被敵軍偷襲,但田川介卻認為對手在不了解平戶島地形的前提下,又要盡力縮短作戰時間,最穩妥的做法當然集中兵力攻打平戶港這個核心區域,拒絕了在海上對西海岸設防的提議。
當然了,韋志也明白田川介是擔心水軍萬一真在西海岸撞上敵軍的主力艦隊,那有可能會被對方一舉給收拾掉。畢竟如果敵軍將主攻方向放在西海岸,水軍艦隊肯定抵擋不住,甚至有可能會被關在薄香灣和古江灣里挨揍,到時候擋不住對方登陸,又損失了水軍就太不划算了。兩害相權取其輕,那還是先保住水軍要緊。
但聽到敵軍真在西海岸登陸上岸的消息,韋志難免還是有些喪氣。以他過去跟海漢軍交手的經驗來看,一旦對方的大股部隊登島,藩軍恐怕很難再在正面戰場上擋下對手,這也就難怪田川介會急著要將這母子二人送走了。
在沒有水軍從海上策應的情況下,島上的藩軍還能堅守多久呢?韋志對此並不樂觀,他準備將田川母子送到地方之後,便立刻返回的山大島集結水軍艦隊,設法為島上守軍減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