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貨幣兌換(2/2)
陶東來朝蔡金梅使個眼色,後者便讓人拿出了已經準備好的銀錠樣品。這些銀錠都是由穿越集團自行鑄造,標準的雙翅銀錠造型,上面鑄有海漢文字標識,重量分為一兩、五兩、十兩、五十兩和一百兩五種規格,以便於點算。當下還準備了銀秤,讓眾人現場稱重。在看過了樣品之後,就連剛才那位質疑兌換必要性的客商也爽快承認海漢銀錠的質量的確沒有任何問題。
陶東來接著說道:「各位,我們與外界的銀錢來往數目很大,每個月都是以十萬兩計,但從沒出現過任何的問題。各位儘管放心,銀子放在這裡,我們還會派專人代為看管,一文都少不了!」
任亮幫腔道:「各位老闆,要換銀子的就抓緊時間了,吃過午飯之後,我會帶各位去參觀本地出產的各種商品,到時候沒有流通券的人,可就沒辦法下訂單哦!」
任亮一點到這個正題,客商們就再也沉不住氣了。
「換換換!先換兩千兩!」「張三,快回船上去把銀箱抬來!」「陶先生,敢問金元寶又該如何兌換?」
對於這種混亂的局面,蔡金梅倒是早有準備,立刻讓工作人員把這些客商分別引導到幾個櫃檯辦理兌換手續。雖然中間也因為銀子的折色問題起了一些小小的爭執,但總的來說整個兌換過程還是井然有序地進行了下去。每個客商都或多或少地兌換了一些流通券,雖然看著一箱箱現金轉眼變成一疊花花綠綠的小紙片讓人有些心疼,但想到隨後的採買必須要用到這些小紙片才能進行,客商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僅僅一個小時的時間,兌換中心便收進了三萬多兩銀子,七百多兩黃金,並向客商們發放了相應數目的流通券。按照目前的兌換價,海漢流通券和白銀之間仍然是一比一的匯率,即一海漢元兌一兩白銀。不過因為客商們帶來的銀子成色參差不齊,這種兌換還會視實際狀況進行折色處理。
雖然看起來兌換中心這種措施似乎是沒什麼直觀的好處,收取成色不一的銀子之後還得自行提煉重新鑄成高純度銀錠返還給需要提取現銀的客商,但執委會卻很清楚這並不是毫無意義的無用功。
首先這種措施可以為銀行體系逐步建立起信用,為日後的金融體系輸出做準備,並且建立起以貴金屬作為本位的貨幣體系;其次,將貴金屬全部集中到執委會手中,而使用更加可控的流通券作為本地的貨幣,這樣執委會就能有效地掌控住本地的經濟命脈,對目前公有制環境下的物價控制有著非常直觀的作用;第三,這也是為了讓外來客商們形成本地以海漢為主的概念,逐步樹立起海漢執委會的對外權威。最後,鑄有海漢標識的銀錠流通到大明社會之後,也可以有效地增大海漢在經濟和文化方面的影響力。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對此提出過質疑,因為這種重鑄的過程很容易會引起格雷欣效應,即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大量成色好、規格統一的海漢銀錠進入到大明客商的腰包之後,很可能就會從市場流通中退出,成為收藏的財富,而與穿越集團交易的客商則會一直使用成色不一的劣質銀錠,這樣的局面長期持續下去,會對海漢經濟造成負面影響。
不過很快財政部在執委會召開的公開辯論會上便作出了解釋,根據現代經濟的知識,格雷欣法則實際上是專屬於硬幣流通時期的一種貨幣現象,而目前的勝利港地區已經開始用可兌換紙幣逐步取代貴金屬貨幣,這其實就是穿越集團金融部門所發行的一種債務憑證,目前正處於信用建立階段,仍需與貴金屬掛鉤。而等到穿越集團的經濟總量達到一定規模,銀行信用得到社會認可之後,便可以開始發行真正的信用貨幣,脫離貴金屬的本位,獨立地發揮貨幣的職能,也就是後世所通用的各國貨幣。
而當可兌換紙幣與貴金屬硬幣同時存在的時期,格雷欣法則所起的作用往往會失效,再加上勝利港所採用的半強制式兌換措施的保障,以及目前穿越集團外貿中的極大順差,可以說在貴金屬貨幣成色問題上能夠給穿越集團造成的損失極其有限,相比現行貨幣政策在未來所能帶來的巨大收益,這點損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說到底,這還是實際購買力的問題,只要在穿越集團控制地盤內一直保持單一的貨幣體系,那麼貴金屬貨幣的實際購買力就會一直趨近於零,流通券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良幣」。而隨著穿越集團的地盤和影響力不斷擴大,流通券或者說紙質貨幣的信用就會越來越穩固,而這對於穿越集團的前期發展來說就足夠了。
在貨幣兌換結束之後,作為本地的傳統之一,第一次來到勝利港的客商都得到了接風宴的款待。當然在席間陶東來也沒有忘了適時地向客商們推銷本地的各種香料、水果、農作物和海產品。
相比已經屢創佳績的出口工業品,農業的發展步伐算是比較緩慢的。大量的經濟類作物都必須要等待一到兩年,長的甚至要四五年之後才能開始取得收益,因此能夠出售的品種並不算多。本地唯一大量存儲的農產品大概就是稻米了,除了農業部開發的數百畝稻田已經收穫了兩季之外,從北越返回的貨船也會多多少少地運回一些稻米,作為大本營的戰略儲備。特別是北越移民計劃開始之後,因為即將會迎來人口高速增長期,執委會也是特地調整了運力,加大對北越稻米的輸入量。不過稻米這東西向大陸出口的意義不大,價格比私鹽低了十多倍,有這運力還不如多運點鹽過去。
酒足飯飽之後,各家客商才紛紛呈上了貨單,說明自家所帶來的貨物種類和數量。這些貨物基本上都是按照駐廣辦的要求置辦的,大多數穿越集團所需的各種原材料和生活物資,因此在收購的意向上並不存在什麼問題,只是少量商品在價格上存在一定的爭議,但一般也不至於影響到最後的成交結果——畢竟這麼遠都運過來了,難不成為了一點點的差價談不攏再拉回廣州去?誰都不會發這種傻,何況海漢人給出的報價也並非沒有賺頭,往往在爭議幾句之後還是達成了交易。
接下來便是客商們期盼多日的重頭戲了,他們千里迢迢從廣州來到這個偏遠港口,可不僅僅是為了賣掉那些貨物而已,販運海漢商品所能帶來的收益將遠大於此。「福瑞豐」這幾個月就靠這個在廣州賺得盆滿缽滿,大家早就看得眼紅了,如今終於等到這機會輪到自己頭上了。
由於這次來勝利港的商家較多,因此商務部門也不打算採取一對一的貿易談判模式了。事實上在提前接到了駐廣辦的電報通知之後,相關部門便制定了一系列全新的銷售策略來應對這次的外地客商集體到訪。
這次的產品發售活動被安排在一號基地內的會議室,所有客商在安排的座位上都發現了一個紙牌,上面寫著甲乙丙丁等天干,每家都拿一個。
任亮解釋道:「因為這次來勝利港照顧生意的老闆太多,而我們準備的貨物數量又比較有限,為了公平起見,這次我們將採取公開競價的方式來進行發售。」
任亮這話一出口,客商們都發出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拍賣這種模式對於他們來說並不算陌生,他們並非是對海漢人採用這種模式來發售貨物表示不滿,因為海漢商品的緊俏已經是盡人皆知的事情,海漢人這麼做也無可厚非,畢竟誰都想把自己的東西價錢賣得高一點。有人便後悔自己不應該等到船隊一起從廣州出發,要是當初從駐廣辦那裡得到消息之後立刻南下,此時只怕已經滿載而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