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攻打會安城(2/2)
攻城部隊花了近兩個小時的卸載人員和物資,建立好河岸防禦陣地,布置了河面上的警戒,這才不慌不忙地開進到會安城外。軍官們雖然沒有急於求成的意思,但也並不打算浪費時間玩什麼勸降的招數——要是守城的南越官員真的直接降了,那可就不太好玩了。
步兵在距離城牆大約300米的地方開始挖坑架設炮位,到了這個時候,城內的守軍似乎仍然沒有開門出城一戰的意圖。等到炮位架設好,火炮開始進場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時分。不過炮兵們在此之前就提前享用了午飯,這個時候正好活動活動身子。
下午一點,在王湯姆的命令之下,陣地上的二十多門大大小小的火炮開始向會安城發起了攻擊。頃刻之間,城頭上就煙塵四起,躲在牆後的南越士兵不難感受到巨大的臼炮炮彈砸中城牆時的那種衝擊力。軍官們雖然試圖驅趕士兵上城頭防禦,但當接連幾個倒霉鬼被空中亂飛的炮彈撕成碎片之後,求戰心最強的人也默默閉上了嘴。
會安城雖然駐紮有一支千人規模的軍隊,但實力卻與這座海港城市的地位不太一致。這支部隊別說火炮,就連火繩槍都沒有成建制地裝備。由於財力有限,南越地區能夠按葡萄牙人的標準武裝起來的部隊也就一兩千人,而這些新軍都被布置在北邊的爭江橫山防線附近,以防備北越軍隊隨時可能會發動的攻擊。會安守軍手中的遠程武器,也就幾十把弓而已,但以目前所遭受到的這種程度的火力壓制,他們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力。
「上帝啊……」在兩里地之外的葡萄牙商會觀看這場大戰的愛德華多喃喃自語道,抓著火繩槍的手忍不住微微地顫抖著。雖然商會的人很快就集結起來,並且組成了一百三十人的武裝防禦力量,但想憑藉這些人打跑會安城外的那支可怕部隊,顯然是白日做夢。
葡萄牙商會是一棟回字型結構的兩層磚石結構建築,在設計之初就加入了堡壘的功能,必要時只要把大門一封,整個商會就可以立刻化身為一個堡壘,火槍手們可以通過二樓的各種窗戶對外進行居高臨下的射擊,足以打敗上千人的冷兵器部隊攻擊。
但再怎麼堅固的房屋,也沒法跟會安城的城牆相提並論,眼看著會安的城牆在火炮的轟擊之下搖搖欲墜,愛德華多很敏銳地意識到如果對方想要攻打商會,那麼估計一輪攻擊就能把這棟房子拆成一片瓦礫,這讓他好不容易鼓起來的抵抗勇氣幾乎在瞬間就消散了。
愛德華多將手裡的火繩槍慢慢放下,用一個隱蔽的動作將僕人本托招到身邊:「聽著本托,我要你去準備好馬匹,另外收好我屋裡裝銀幣的那個箱子,我們得離開這裡了!」
本托鞠了一躬問道:「老爺,那到底需要準備幾匹馬?」
「如果你能帶著銀箱跟上馬奔跑的速度,那就只需要一匹!你這個蠢貨!」愛德華多又氣又急,但又不敢大聲叫罵,唯恐被旁人聽到。
會安城的戰場雖然打得熱火朝天,但截止目前還並沒有出現大的傷亡。城中的守軍軍官暗自慶幸,沒有衝動地率軍出擊,否則恐怕早就在這密集的火炮轟擊之下變成了肉渣。只有極少數的倒霉鬼,在這場似乎沒有終點的轟擊中成了犧牲品。
而另一件讓守軍感到慶幸的是,攻城的一方似乎並沒有提前在城中安排作亂的奸細,截止目前城內的秩序倒是還沒有出現大的混亂。除了軍事人員之外,民眾基本都回到自己家中緊閉門戶,暗暗祈禱這場禍事能快點過去。
雖然在敵軍登陸之初,城中的守軍便已經派出了求援的使者,但其實他們也並沒有對援軍給予太多的希望。距離會安最近的大股駐軍在200里之外的順化府,而且中間有一半的路程都是崎嶇的山地,就算使者與援軍都長著飛毛腿,這一來一去,至少也得要四五天的時間。而對手如果朝著會安城連續轟上幾天,只怕整座城都會被轟成渣渣了。
而且還有一點很要命的是,雖然守軍派人向外求援,但對手的來歷、目的、兵力都一概不知,這樣跑出去請求增援,使者被當成騙子砍頭的可能性估計比請來援兵的可能性更大。城中守軍里已經有心思活絡的人開始琢磨,是不是應該設法去會安城的另一邊,因為對手並沒有包圍城市,等到城破之時至少還有機會從另一個方向脫身。
懷著各種心思的守軍並沒有為此而操心太久,在斷斷續續進行了一個半小時的炮轟之後,會安城南門連同城門樓一同坍塌下來,在城南形成了一道寬約二十米的大豁口,而南邊城牆的其他各處也都紛紛出來了塌陷和開裂的狀況,守軍甚至都無法登上城牆進行防禦。事情至此,對民團來說城南的防禦基本就已經告破了。
事實上想要攻破會安的城牆,軍委至少還能拿出五六種更為省時省力的辦法——比如說趁夜埋設炸藥直接炸掉城牆之類。但經過權衡之後,最終還是選取了以蠻力取勝的方案。這麼做一是為了檢驗臼炮這種攻城利器在實戰中的使用效果,同時總結出一套臼炮攻城的作戰方案。二來也是對炮兵的一次實彈加練,畢竟這個兵種的消耗太大,平時的訓練中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採用實彈,戰場反而是一個難得的練習機會。當然最關鍵的是,南越這個對手弱到難以給民團製造麻煩,各兵種都可以放心地在南越戰場上進行操練。
「步兵上吧!」看著會安的城牆如預期的那樣終於崩塌,王湯姆一臉平靜地下達了命令:「控制城防之後,不要隨便殺戮,允許接收投降的俘虜。」
率隊衝殺在最前面的依然是進擊的高橋南,某種程度上他甚至已經成為了民團衝鋒的形象代言人。而高橋南本身的傳奇經歷,也讓他在民團內部擁有了一批模仿和追隨者——特別是那些為了獲得歸化民籍貫而參軍的安南籍年輕人,都將高橋南當作了成功的範本。畢竟從囚犯逆襲當上了軍官,這種表現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再加上高橋南在戰場上所表現出的勇猛果敢,更是讓民團的年輕人熱血澎湃,爭相效仿。
城牆被轟塌之後,城中的守軍面對湧上來的敵人,終於是組織起了一波抵抗,只可惜被短筒燧發槍的霰彈掃過一遍之後,南越士兵迅速地失去了抵抗的勇氣,開始向城內各處奔逃。
高橋南事前得了錢天敦的叮囑,倒也沒有急於追殺敗軍,而是先帶領手下部隊控制住了城牆豁口,等待後續部隊的到來。打的仗多了,高橋南也開始逐步理解了上司們的作戰理念——海漢人在戰鬥中並不是以殺戮為目的,而是力求以最小的損失和最高的效率達成戰術目的。比如攻打會安城的計劃中,就沒有對殺敵作出明確的要求,反倒是對如何在攻入會安城之後控制局面作出了相當多的細緻安排。
這一作戰計劃執行起來需要各個連隊的分工合作,或許會稍顯複雜,但說起來其實也很簡單——城裡的人,可以讓他們逃,但城裡的物資,不能輕易放過。
海漢民團進城之後,所要控制的戰略目標依次是本城的官府機構,糧倉,各個商會、大商行的所在地,最後才是全城清剿殘餘的南越軍事人員。
這個過程中比較敏感的就是對華人華商的處理了,這些在會安紮根的華人華商大多都與本地已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甚至有相當一部分人是支持南越政權的存在,跟穿越集團在根本利益上就存在衝突。但他們的華人身份又讓民團在行動中不得不心存忌憚,畢竟穿越集團還是打著漢人後裔的旗號,如果對這些人處理得過於嚴厲,傳出去之後難保不會背上「殘害同胞」之類的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