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攻打爭江(2/2)
「沒什麼可是。你想想,就算渡江的時候沒用完,這炮彈也可以留著以後作戰的時候用啊!要是今後你們再遇到類似的情況,難道每次都臨時跑我這兒來買?有備無患嘛!」錢天敦很「好心」地勸解道。
錢天敦並不是吃飽了沒事做要客串當軍火販子,事實上在周年慶回大本營述職的時候,錢天敦便已經向執委會提請過,要求增加黑土港軍區的軍費預算,以滿足編制日益壯大的黑土港部隊的日常開支。這個提議最終並沒有能獲得執委會的通過,因為當初擴編軍隊的計劃可是黑土港管委會自行提出要負擔軍費,執委會才批准其通過的。不過這也沒難倒錢天敦,在軍委的多方協調之下,「海漢軍工」後來倒是提出了一個折衷的辦法。
考慮到黑土港軍區地處安南,而負責軍品製造銷售的「海漢軍工」在當地並沒有專門的營銷機構,白克思提議由黑土港軍區負責,負擔起一部分的軍品銷售任務,而其中的一部分利潤就作為黑土港軍區的軍費補貼。而第一批試驗品,便是受到眾多外來軍官生關注的新式炮彈。
與過去各種出口的武器彈藥一樣,「海漢軍工」也為這種市場前景看好的高級炮彈設計了專門的外銷型號,其威力和射程比起民團在李家莊所使用的炮彈略弱一些。首批出產的外銷型號已經發往了福建,供許心素的部隊使用。而運到永安港的則是這次從大本營出征會安的部隊用船捎帶過來的,數量並不多,也僅僅只有不到五百發而已。
由於是扮演了分銷商的角色,「海漢軍工」給黑土港軍區供貨的價格自然遠遠低於對外的銷售價格。每賣出一發炮彈,黑土港軍區就有十元的利潤,而這基本上就是一名民兵一個月的軍費開支了。在這樣的刺激之下,錢天敦自然而然地當起了業餘軍火商,不遺餘力地向鄭廷推銷新式彈藥。錢天敦的帳算得直觀又簡單——每賣出去一百發炮彈,基本就夠一個連的民兵一個月的開支,賣得越多,黑土港軍區的軍費壓力就越小。
錢天敦這邊是為了減小自身的軍費壓力不遺餘力地進行推銷,而鄭廷卻不得不面對己方的軍費預算赤字。目前北越在爭江一線駐紮了近兩萬的軍隊,而升龍府撥給前線的軍費,每個月也才兩萬兩,這還包括了發給士兵的軍餉在內。如果不是有大量的廉價農兵充實陣營,這麼點錢根本就不夠軍費的開支。而想要在這種捉襟見肘的經費當中再擠出幾千兩銀子來購買軍火,這其中的操作難度也不小。
這邊給海漢人拿出去多少,相應的就得從自家的軍費中扣下來多少,而一下子要扣掉當月軍費近三分之一這麼多,只怕還沒等打仗就會引起更大的亂子。這個鍋不但鄭廷不敢背,他老頭子鄭柏也一樣背不起。因此鄭廷並沒有一口應承錢天敦略顯粗暴的推銷,而是開始繞著圈子跟對方討價還價起來。
兩人商討了足足半個小時,最後終於達成以三千八百兩銀子購入兩百發新式炮彈的協議。另外作為協議的補貼和海漢軍方的善意,北越軍方可以從永安港借用一批近海小船參與渡江作戰——當然水手是需要北越軍方自備,這一點甚至都無需雙方在協議上進行備註。這倒不是永安港沒有足夠多的水手,而是海漢這邊出的每一份人力那都是要花錢的,萬一受傷或者戰死,還得承擔療傷和撫恤的費用,這可不是北越軍方願意看到的狀況。從勝利港借的這些船雖然沒有被收取額外的租金,但如果在戰鬥中被破壞甚至發生沉船的狀況,那北越軍方還是得拿錢出來賠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北越軍方本來船就不多,用於渡江作戰多少有些勉強,而海漢人卻在近期從會安擄回了上百條大大小小的船隻,也是唯一能夠借船的對象了。鄭廷幾乎是用逃的方式離開了永安港,因為談到後來,錢天敦居然主動又提起了派兵協助北越軍方作戰的計劃,嚇得鄭廷趕緊告辭離開,因為軍費已經無法再負擔這支天價僱傭軍的開支了。
鄭廷對於海漢人的財迷作風簡直無語,好在這趟拜訪最終還是達到了目的,即買到了新式炮彈,也借到了渡江作戰所需的船隻。雖然被錢天敦小小地敲了一下竹槓,但如果這次作戰能夠順利地打破爭江這處天塹,讓北越部隊重新踏足爭江以南的疆界,那就是大功一件,朝廷也不會因為這小小几千兩的軍費開支跟前線領軍的大將過不去。
不過作為軍事援助計劃的一部分,海漢民團還是軍事觀察員的身份向爭江前線派出了顧問團。這支顧問團並不直接參與作戰,只是對北越軍的軍事行動提供參考意見——當然最主要的任務還是更直觀地掌握交戰雙方目前的軍事實力和戰場動向變化,以便為軍委今後的決策提供信息。
又經過了五天的精心準備之後,九月二日,北越軍隊在毫無徵兆的狀況下向南發動了渡江攻擊。
上百艘大大小小的船隻在爭江入海口以北數里的海岸上裝載了兩千餘名北越士兵,趁著天色蒙蒙亮的時候駛入爭江入海口,直接沖向了南岸。這裡的江面寬度僅有百丈左右,在南越軍的崗哨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先頭部隊的平底小船就已經衝上灘頭。
士兵們七手八腳地將船上裝載的六磅炮和炮彈抬下來,開始按照預定的作戰計劃,設立灘頭陣地。到這個時候南越守軍才反應過來,是北越軍隊發動了登陸戰,當下一邊示警,一邊出動了小股部隊向北越軍的灘頭陣地發起進攻,試圖將立足未穩的北越軍趕下海去。
冒然上前交戰的南越軍隊在距離灘頭陣地尚有七八十丈的地方,遭受了火槍夾雜著零星炮彈的攻擊,在丟下三十多具屍體之後迅速地退了回去。而此時第一批靠岸的船隻已經開始離岸,返回江北搭載下一批渡江部隊。
南越守軍當然很清楚丟掉爭江防線會意味著什麼,因此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調集了守軍中的精銳部隊,向灘頭部隊再次發動進攻。而這次的部隊當中,便有使用火槍火炮作戰的新軍出現了。
北越軍隊在此時登上江岸的部隊不過三四百人,在面對十倍於己的敵人時沒有任何的火力優勢可言。好在他們的指揮官也是到勝利港進修過的人,在登陸之初就利用地形和船上攜帶的一些木板,架設起了簡單的胸牆作為掩護。
這種簡陋的掩護設施雖然完全無法擋住炮彈和近距離的火槍射擊,但在較遠的距離上多少還是能夠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至少對士兵的心理上會有所安慰。而在這種危急的時候,北越軍花了大價錢從海漢人手中購買的新式炮彈終於開始發揮了應有的作用。
儘管第一批登岸的只有四門六磅炮,但當這四門炮裝填了新式炮彈,向著衝過來的敵軍次第開火之後,十分有效地緩解了對方的攻勢。正如鄭廷所預料的那樣,在這種殺傷面積極大的炮彈面前,很難有軍隊能夠保持著密集的陣形沖入到三四十丈的距離之內。
絕大多數南越士兵都倒在了五十丈左右的距離上,而且是伴隨著火炮的轟鳴聲成片地倒下,有在火炮發射間隙零星衝過來的南越兵,也無法逃避上百支火槍的橫排齊射。南越軍雖然從一開始就投入了大量兵力進攻這處小小的灘頭陣地,卻並沒有取得理想的戰果。南越軍所使用的火槍這這個距離上想要打中單兵目標,百分百隻能依靠運氣。只有兩門發射頻率為兩分鐘一發的小炮,打出的炮彈偶爾會擊穿灘頭陣地上的簡陋胸牆,帶走幾個倒霉鬼的性命。
然而戰局發展根本就沒有讓南越軍慢慢消磨對手兵力的機會,隨著靠岸的船不斷增多,灘頭陣地上的兵力迅速從三四百人擴大了一倍,士兵們手抬肩扛,將更多的火炮從船上卸下來,推到灘頭陣地的炮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