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雨過天晴(2/2)
在惴惴不安中又等待了幾天之後,天氣終於開始轉晴。而這個時候已經沒什麼人再將注意力放在荀鵬程和張金寶身上,因為這場連日風暴給西海岸多處城鎮造成了極大的破壞,官方幾乎動員了各地方機構的全部人員參與賑災,就連安全部也不例外。
根據儋州官方的初步統計,在為期五日的風暴中,儋州境內共有十七處村鎮,共計六千多民眾受災,災情狀況主要是以洪澇為主,幾乎所有大大小小的水脈在這幾天都變成了狂暴的急流,不但沖刷湮沒了兩岸的各種農田,而且還造成了少量人員傷亡。執委會已經下令從海口和三亞緊急調撥糧食、藥物、帳篷等救災物資運往儋州。
雖然儋州受災面積不小,但其實儋州城內所受的影響倒是不大。這一方面是因為高大的城牆對從海上來襲的狂風起到了一定的抵擋作用,另一方面是儋州城內的排水工程運轉良好,除了極少數低洼地帶淹水之外,城中絕大部分地方都仍然保持了正常的生活節奏。而這就得歸功於市長張新近幾年對城內環境的著力改造,將城內的基礎設施進行了全方位的完善,特別是對排水系統作了全面疏通,否則這次的風暴來襲,最先遭災的恐怕就是儋州城這個人口最密集的地區。
而儋州書院作為地方上的支柱產業之一,自然也是責無旁貸,各家書院都組織了捐錢捐物之類的活動,而一些開設有醫護專業的書院,更是派上了用場,老師學員都接受了官府的臨時徵募,前往各地救治因為風暴而出現的病患傷者。
張金寶這種體形本身就活動不便,當然不太可能帶隊去往受災地區,不過他也沒閒著,響應了原儋州知州,現儋州文聯負責人嚴明君的號召,與其他幾家大書院的山長一起,組織了一場儋州文化圈的慈善義賣。當然了,拿作品出來義賣的是文化圈的人,但掏錢的金主們就不見得是這個圈子的人了。
作為張金寶目前十分關注的對象,荀鵬程自然也受到了邀請,只是他不太能確定,自己到底是以讀書人的身份受到邀請,還是以有錢金主的身份參與進去。
不過荀鵬程雖然現在一心要賺大錢,但也不是那種吝嗇摳門的人,像這種慈善義賣活動,他也不吝多掏幾個錢顯示一下自己的仁慈——反正這錢是天上掉下來的,花了也就花了,用來做點善事當然不會有什麼心理障礙。
荀鵬程本想這種活動大概也就請幾個鄉紳來附庸一下風雅,象徵性地掏點錢出來,回頭採買一些藥材,辦幾場施粥會也就差不多了。但到了這個活動現場,荀鵬程才發現自己的想法錯得很離譜,與會的儋州士紳可為數不少,起碼比他在鳳鳴山莊見到的那幫本地書院的學術精英人數多得多。
所謂的義賣活動,便是本地一些文化圈的名流拿出自己的字畫作品來出售,當然有些人更大方一些,直接拿出自己的藏品來拍賣。而這些東西出售的所得款項,自然便是用來賑濟災民,組織他們重建家園了。
荀鵬程好歹也是個秀才出身,對書畫作品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鑑賞能力。據他觀察,這個義賣活動上的書畫作品質量兩極化非常明顯,一些看起來鬼畫桃符的作品竟然也有人拍賣,他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那是本地高官的作品,顯然是拿出來討彩頭的。當然也不乏會有想拍馬屁的人故意拉個高價,以此來換得高官的賞識。
荀鵬程暫時沒有這樣的打算,他在儋州立足未穩,如果現在就想攻略本地高官,那未免也膨脹得太厲害了。看了一陣之後,倒是這前知州嚴明君的一幅中堂頗為中意,於是便叫價競拍,最終以五百元夠得。張金寶當場便向眾人介紹說這是三亞來的荀先生,日後可能會參與投資本地的教育事業。有張金寶的背書,無異於打入本地文化圈的一張請柬,於是在場參與義賣的士紳們和文化圈名流紛紛站出來與荀鵬程見禮。
而荀鵬程倒是沒料到張君寶一席話竟有如此功效,這五百元買個儋州本地文化圈的知名度倒也划算,何況還附贈了一幅質量不錯的字。張金寶既然幫他揚名,花花轎子眾人抬這個道理他也是懂的,當下便說自己初來乍到,全仗張金寶照顧云云,在眾人面前將張金寶一頓好夸。
最後一天的活動辦下來,籌得善款四萬餘元,便由組織者代收之後,再採購相應救災物資送去各地。
辦完活動的第二天,荀鵬程便聽說李奈到儋州了。這位李三公子上岸之後聽說儋州多處受災,當下便以福瑞豐的名義,向儋州捐助五萬元,出手之闊綽也是讓本地士紳只能表示服氣。
李奈到了儋州之後沒有第一時間便來找荀鵬程,而是先去拜會市長張新。李奈不是第一次來儋州,也不是第一次跟張新打交道,不過兩人的交情只能說是工作關係,倒是沒什麼特殊待遇存在。不過像李奈這樣的身份,走到那裡都會被奉為座上賓,已經是特殊得不能再特殊的待遇了。更何況這次李奈造訪儋州之前,張新便已經接到了施耐德發來的電報,要求儋州方面儘可能配合李奈的要求。只要不違反國法,都可由得李奈放手去做。
施耐德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安排,也是看中了李奈在商業運作方面的頭腦遠勝常人,如果儋州的民間科研項目真的有賺錢的前景,那麼李奈就一定會想到將其變現的方法。這些研究內容有沒有違法,自有安全部前往調查,但目前看來所有的研究內容都是合法的。
李奈進了儋州城之後,張金寶便很自覺地來到荀鵬程落腳的客棧,與他一同等待李奈的傳喚。事到臨頭,荀鵬程反而越發緊張起來。他跟李奈原本就沒有任何私交,工作上的關係更是差了好幾個級別,這談判到底要怎麼個談法,他其實心裡也沒什麼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