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2章(2/2)
但問題在於這兩處地方由於性質比較特殊,其實都是出於軍事管制之下,外人想混入會有比較大的風險。而他們這夥人一旦被官方注意到,或者是被拿住了一兩個人,那就沒法再將任務進行下去了。所以薛船主也不敢下令讓手下去這兩處地方探路偵察,只有在縣城附近不會引人注目的區域內活動。
但薛船主雖然注意到了這兩處地方,卻因為缺乏對本地狀況的了解,沒有意識到火車的班次問題。直到晚飯時分,薛船主才偶然得知了昌化與石碌之間的火車其實每天就早晚各對開一班,如果早上乘火車進山,那麼要等到下午才能乘坐晚班車返回昌化。
薛船主當然立刻便聯想到了一整天都沒有出現過的朝鮮人,直覺告訴他或許這便是朝鮮人今天的去處了,當下便趕緊召集人手,準備趕去火車站碰碰運氣。
但當這夥人緊趕慢趕到了昌化火車站外,卻發現這裡已經由軍方執行了戒嚴,閒雜人等只許出不許進。薛船主隱隱覺得這個舉動應該是跟朝鮮人有關,再找人打聽了一下時間,果然是石碌開出的火車快要到了。
「等下各自散開來,若能認準目標,便伺機動手,無需等我號令!如果動手了,不管得手與否,儘快返回海港離開此地!」薛船主當機立斷,向自己所率的幾人下達了命令。
他知道這可能是為數不多的動手機會,即便成事的機率不高,但當下這種狀況也容不得他慢慢再作謀劃了,要求手下只要有機會出現就果斷動手,成敗就賭在這一回上。
眾人接了命令,默不作聲地各自散開到附近的圍觀人群當中,慢慢向車站出口處靠攏。火車站外便是主幹道,通往西邊的縣城,如果目標人物徒步出站,那他們的確可能會有接近目標的機會。
遠處一聲汽笛鳴響,不用看便知道是火車快要駛入車站的信號了。薛船主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心裡忽然有點後悔剛才這頓晚飯吃得重口了一些,否則這會兒應該不至會感到口乾舌燥。他慢慢伸手入懷,手指握住了腰間短銃的槍把,這玩意兒雖然在近距離有一擊必殺的威力,但他也清楚自己只有一次開槍的機會,一旦扣動扳機,這短銃在射出子彈的同時就變成廢物了。如果用這殺招沒能得手,那就只能掏刀子上了。
火車進站之後,每一秒似乎都變得更為漫長了。薛船主死死地盯著車站出口,希望目標人物能夠快些出現,否則就這麼耗下去,他都不敢確定自己的專注能夠堅持多長時間。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幾乎是在瞬間就泄了氣,從火車站裡駛出了數輛馬車。雖然這些馬車都極為奢華地裝有透明的玻璃窗,但都被從裡面拉上了帘子,根本看不到車內乘客的樣貌。而且在車隊兩側,還有二十餘名武裝騎手隨行護住了側翼,讓他徹底斷絕了動手的念頭。
薛船主微微轉頭,感受到人群里投來了幾道熟悉的目光,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同夥此時不宜強行動手。
從火車站內駛出的馬車車隊很快便離開了此地,在武裝騎手的護衛之下,朝著大嶺方向去了。薛船主遣了兩人去確認車隊的目的地,自己心有不甘地在火車站外還等了許久,見陸陸續續又出來了一些平民,這才確定重要人物應該是都在剛才的車隊當中,而且很可能便是李溰一行人。
所以他現在大概可以確認兩件事,一是朝鮮人今天應該是去了石碌礦場,二是他們落腳的地方是大嶺莊園。還有值得注意的一點,便是海漢官方對於安保的部署十分細緻,甚至連馬車車簾這樣的細節都注意到了,這無疑會給薛船主的任務帶來更大的困難。
當喬志亞在自己的莊園內款待李溰一行人的時候,薛船主這一伙人卻是在大嶺附近某處密林中就此次的任務發生了爭執。
一部分人認為今天原本應該會有動手的機會,完全是薛船主太過遲鈍,沒有提前預料到朝鮮人的動向,否則早點想辦法混進車站,或許就能在朝鮮人下火車的時候覓得動手的機會。
而以薛船主為首的另一部分人則認為時機尚不成熟,即便今天能夠混進車站,但海漢軍既然提前對車站內外進行了封鎖,那可想而知車站內也必然清場了,說不定還會因為身藏利刃而被海漢軍查獲,到時候反而會拖累了整個任務。
說到激動處,一名短髯老者斥道:「薛正,就算你此時百般推卸,也洗不了你謀劃失當,指揮不力之責!以老夫之見,你還是速速交出令符,換人指揮行動,莫要因你的無能壞了大事!」
薛正不怒反笑道:「盧翁一路行來就盯著薛某屁股下面的位子,挑毛病倒是張嘴就來,讓閣下出主意的時候就成了啞巴,薛某讓出這位子,難道你有資格來坐?出發之前所接的指令你我都看過,令符由我掌管,可在沿途各地調動相關人員配合,所有人員皆由我指揮。還有,行動期間不可暴露我身份,你此時當著眾人直呼我姓名,是打算不遵指令了?」
這一路上眾人皆是以「老闆」或「薛船主」相稱,實則是大家並不很清楚這位帶頭人物的真實身份,而且限於規矩也不敢打聽,直到此時被這盧翁喊破,眾人才知道原來此人姓薛名正。
盧翁應道:「薛正,當著大伙兒的面我直說了吧,這差事你肯定應付不來,不如早早交於我手,待事成之後,我自會與上邊分說,到時候也給你討一份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