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 壓力山大(2/2)
但去談判的就菲利普一個主事的人,具體跟海漢人談了些什麼內容,漢斯也只能聽取菲利普的報告,並沒有辦法找海漢人進行核實。而菲利普沒有旁證,光靠自證似乎也沒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如果他要洗清自己,那就只能再次冒險了。
「漢斯大人,如果您允許,我願立刻再去與海漢人面談一次,就是現在!」菲利普唯一能想到自證清白的方法就是再去找一趟海漢人了。儘管他也知道如果海漢人真是安了心要開啟戰端,那他即便去了也很有可能被人家當成了祭旗的犧牲品,但如果不這樣做,他就無法洗清自己在漢斯眼中「叛徒」的形象了。
漢斯正要答應,但旋即又搖頭道:「如果你出港之後,直接投靠了海漢人,那豈不是正好?」
菲利普哭笑不得道:「本人的財產和家人都在熱蘭遮堡,如果大人不放心,請派人劃一艘船送我出港好了。如果我選擇了投敵,那麼就請任意處置我的財產和家人吧!」
既然菲利普下了這麼重的注,漢斯也不得不選擇了相信他,當下便派了一隊人,送他出城去碼頭乘船。
「大員港有船出來了!」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負責在桅杆上瞭望的水兵向甲板上報告了自己的發現。錢天敦得到消息後立刻來到船頭,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從大員港駛出的小舢板。這麼一條長度不到五米的小船顯然不是出來跟海漢艦隊打仗的,而上面掛出來代表著東印度公司的「voc」旗幟已經表明了它的身份。
「船到了之後帶他們的人來見我。」錢天敦言簡意賅地吩咐道。他很清楚荷蘭人在這個時候派艘小船出來的目的是什麼,而他帶著第四艦隊過來炫耀武力,也正需要這樣一個渠道去傳遞消息,向大員港執政者表明自己的目的。
菲利普在前幾天的談判中並沒有見過錢天敦,不過他也知道澎湖這地方是施行的軍管制度,當地拍板做主的人就是海漢的高級軍官——很可能就是面前這位姓錢的海漢軍官。而能夠指揮這樣一支艦隊,其地位應該也是在澎湖數一數二了。基於這樣的判斷,菲利普在見面之後立刻便說出了自己在途中剛琢磨好的說辭。
「尊敬的先生,我們荷蘭人認為交往是需要雙方都講究誠信的,本人兩天前才在澎湖與貴方那位姓厲的先生達成了口頭協議,他也向我保證了海漢不會主動對大員港採取武力行動。」菲利普的語調陡然提高:「可是現在我看到了什麼?一支全副武裝的海漢艦隊,在沒有任何警告的情況下就悍然封鎖了大員港,這是一種強盜行徑,我要代表東印度公司對此提出抗議!」
錢天敦聽完翻譯之後,不緊不慢地應道:「首先我要糾正你的一個說法,我們現在並沒有對大員港採取武力行動,更沒有封鎖大員港。我想請你注意一下,我方艦隊與大員港的距離並沒有你所說的那麼近,至少還處在雙方的火炮射程之外。另外我們也沒有對大員港或是進出大員港的船隻表現出任何的敵意,你可以看看,我們甚至連火炮的炮衣都沒有撤掉。」
菲利普偷偷摸摸瞄了一下甲板兩邊的炮位,果然目力所及的甲板炮都還罩著防水炮衣,看起來並不像是馬上就要開打的模樣。當然了,至於下層火炮甲板的狀況是不是一樣,那就不得而知了。正如錢天敦所說的那樣,海漢艦隊來到大員港外並沒有過於接近港灣,而是一直巡弋在海岸線之外的一段距離上。要說海漢艦隊封鎖港口,似乎的確有點勉強,畢竟海漢的船隻並沒有堵在進出港的航道上,也沒有向任何目標使用武力。
「那貴方的艦隊來到這裡,到底是什麼用意?總不會是特地來這裡釣魚的吧?」菲利普想好的措辭被錢天敦這麼幾句話就給化解掉,也是有些著惱。
「我們這就是很普通的日常海上訓練,只是恰好來到了大員港附近而已。」錢天敦面露微笑道:「相信貴國的海軍也會進行類似的訓練,這並不稀奇,不是嗎?」
強行巧合!菲利普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錢天敦所說的「恰好」,軍隊行動都會事先提前做好行動計劃,哪會那麼「恰好」的安排?而且這時間未免也太巧了一些,自己剛從澎湖回來,海漢艦隊跟著便到了,這不是有意要向大員港示威嗎?
「尊敬的先生,不管貴方是出於海軍訓練需要也好,還是抱有別的其他什麼目的也好,這種沒有進行事前通報的行動方式非常容易引起誤會,我建議貴方從此刻開始就儘量杜絕這種行為,以免影響到我們之間的停戰協議,以及之前還未完成的談判內容。」菲利普雖然氣得要命,但還是努力地保持了克制,儘量心平氣和地跟錢天敦討價還價。
「如果貴方把我們正常的軍事訓練誤會成其他目的,那就太遺憾了。」錢天敦點點頭道:「我認同你的說法,的確是應該要向貴方通報一聲的。不過既然還沒有出現大的誤會,想必現在通報也是來得及的。」
「嗯?」菲利普從錢天敦的語氣中隱隱地嗅到了一絲不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