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應對乏術(2/2)
而這也終於是讓後金軍有了喘息的機會,抓緊時間行進,希望能在海漢的下一批騎兵出動之前能趕緊行進到己方的可以發動攻勢的位置。
願望是美好的,但現實卻是殘酷的,不管是騎兵還是步兵,武器裝備和戰術的差距都是後金軍難以克服的障礙。而最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是,海漢軍竟然有意不放一槍一炮,將他們放到較近的地方,待其布置好陣形,架好炮位,準備開始發動正式攻勢的時候,這才突然開火。
十幾門火炮幾乎在同時發出怒吼,而其目標便是漢軍旗剛剛架設好的一處炮位。儘管這個位置與海漢軍陣的距離遠達一里,就算是以精準著稱的海漢火炮也難以一發入魂,但當十多門火炮同時集火的時候,其火力覆蓋面積就足以彌補精準度的不足了。第一輪的炮轟中便有兩名後金炮手被撕成了碎片,而第二輪炮轟更是有兩發炮彈一前一後砸中了火炮所在的位置,將這門重達七百多斤的鐵炮打翻倒地,炮管上裂了一條指頭寬的裂縫,直接就報廢了。
耿仲明當然不敢再讓海漢繼續發揮,事實上在海漢這邊開始炮轟的同時,他也下令炮轟對方的陣地,只是相比對手的武器,他手上這些火炮在精準度、射程、發射速度、殺傷力方面都全無優勢,轟擊一里之外的目標更多是靠運氣而非技術。在他手下的炮兵開出第二輪炮之前,便又有一個炮位在海漢的集火之下宣告覆滅。
耿仲明搬上前線的火炮一共就只有八門,雖然他的漢軍旗裝備的火炮遠不止這八門,但太重的巨炮運輸不便,只能部署在城池中,而比較輕的虎蹲炮、佛郎機炮射程又不夠,在這種需要拉開交戰距離的炮戰中幾乎派不上用場。沒想到剛剛擺開陣勢就已經八去其二,而且看這個勢頭,己方這八門炮大概很難撐到戰鬥結束了。
耿仲明很難想像海漢為何能夠擁有如此犀利的武器,但他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憑自己現有的條件,想要在正面戰場上打敗對手,那大概只有等海漢軍彈盡糧絕的時候才行。而要打這種層級的消耗戰,怕是要皇太極親自下令,集結全國的精銳投放到這個戰場上,或許才有機會硬生生地懟掉對手的優勢。
跟這幾千海漢軍打一場國戰?耿仲明心道自己如果這麼呈報上去,皇太極大概會認為自己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他知道自己這個主子一心想要創下一番雄圖霸業,從去年開始策劃攻打朝鮮已經是到了最後的準備階段,卻被突然殺出來的海漢人打了岔,但皇太極顯然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分神太多,在他看來海漢是一個座落在幾千里外的南方國家,而後金需要打壓甚至消滅的應該是接壤的朝鮮、大明和蒙古一些尚未降服的部落,跟海漢爆發的戰爭顯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毫無意義。
所以皇太極將金州戰事交給了阿濟格和揚古利負責,他認為有這兩人坐鎮金州應該足以控制住局面。但沒想到揚古利戰死沙場,而阿濟格似乎也拿不出像樣的戰績,更別說將海漢軍逐出遼東半島了。在這樣不利的情況下,皇太極才動用了漢軍旗中的耿仲明部,指望他能以「先進」的武器裝備給這些南方來的敵人一些教訓。
但或許是阿濟格在交代之前戰況的時候為了自保而有所保留,耿仲明直到帶著部隊踏上戰場之後才發現,海漢軍的實力比自己之前的認知還要更強,而事前所準備的種種戰術,似乎根本就沒有對敵軍製造出足夠的威脅,反而是在交戰過程中處處受制,戰鬥的節奏完全被敵軍所掌控。
作為一名作戰經驗豐富的指揮官,耿仲明自然意識到了當下這種狀況的危險性,如果繼續與海漢軍以目前這種節奏打下去,那他的漢軍旗大概結果也會跟阿濟格的部隊一樣,被打得連還手之力都欠奉。他突然明白了為何阿濟格的每次奏報都有點含糊其辭,對於如何戰敗語焉不詳,這要換作是他自己,大概也只能在戰報上打馬虎眼來掩蓋自己的無能為力了。
當下要憑漢軍旗自身的力量來改變這種戰局,大概就只有一個合理的辦法,那就是主動撤退。耿仲明當年能夠放棄登州城從大明逃出來,自然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梟雄人物,不會拘泥於這一場戰鬥的勝負。而且他也算是殺伐果斷之人,雖然己方在剛才的交戰過程中明顯吃了虧,但他也不打算要懟掉多少敵軍出了這口氣之後再撤,而是立刻下令鳴金收兵。
錢天敦聽到遠處敵軍陣中的鑼聲響起,也不禁感嘆道:「這耿仲明倒是個機靈人,知道進退,難怪能活到現在!」
「起碼腦子比阿濟格好用多了!」哈魯恭雖然對錢天敦的「機靈人」這個評價不是太贊同,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對面指揮作戰的將領比阿濟格的頭腦更為清醒,察覺到戰場形勢不妙之後就果斷選擇了主動脫離,而兵力不占優勢的海漢軍又很難對其形成包抄合圍之勢,頂多能在其撤退的過程中再射殺一些散兵游勇就算不錯了。
「可惜這傢伙一直沒露頭,安排的狙擊手也沒能派上什麼用場。」錢天敦對於這一場沒有對耿仲明造成實質性的打擊還是有點不太滿意,如果能夠直接幹掉耿仲明,那無疑將會是對後金軍事實力的一記重擊。但對方大概也是知道了海漢有這麼一種特殊的戰法,所以十分小心,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在海漢狙擊手的視野之中。
哈魯恭見敵軍是真打算要撤離戰場上,當即便下令騎兵再次出擊,趁著對手無力還手的工夫,儘量多製造一些殺傷。對面的士兵雖然也是漢人居多,但對於海漢軍來說,他們與後金軍里的滿洲旗並無實質性的區別,無需對其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