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地雷的威力(2/2)
根據不完全統計,剛才的戰鬥中只有大概不到百枚地雷被後金騎兵觸發爆炸,這就意味著還有數十枚地雷此時仍然靜悄悄地躺在泥土中。雖然埋設的時候就已經作了記號,清場時要確定這些地雷的位置倒也不難,但誰也不敢保證那些倒下的戰馬和後金兵屍體下面,是不是就正好壓著一顆已經被觸發的地雷。安全起見,錢天敦肯定不會讓寶貴的地雷工兵冒險去清理這片雷區,所以即便是沒有爆炸的地雷,大概也只能將其暫時遺棄在這裡,等過段時間再來慢慢清理了。
當然了,至於怎麼清理,這倒是難不倒錢天敦,到時候把抓獲的戰俘派到雷區里去清理遺骸便是,就算炸死多少人也不至於心疼。考慮到後金軍中還有不少被脅迫的漢人、朝鮮人和東北地區一些小部落的民眾,要被派去執行這種死亡任務的對象肯定是要選擇那些血統純正的女真族人了。
這場仗因為使用了後金完全沒有認知的新式武器,所以勝得很是輕鬆。但如果考慮到這些小批量手工製造地雷的高昂造價,這場戰鬥的花銷可能比直接使用槍炮作戰還高出許多。而且這些地雷即便沒有在戰鬥中爆炸,也很難再回收進行二次利用,還得在己方的控制區內留下一處短期內難以處理的雷區隱患,因此弊端也還是挺多的。
這些問題對於一名高級將領、戰區指揮官來說,都是在制定戰術時必須要考慮的因素。錢天敦在另一個時空中當過職業軍人,自然也明白密布地雷的區域對於和平年代意味著怎樣的麻煩,所以他認為這種特殊武器即便是真能成批量大規模製造了,軍方對其在戰場上的使用依然要保持慎重的態度。如果不考慮周全一些,這玩意兒也有可能會成為雙刃劍。
與一部分人在戰前的設想有所不同,這場仗甚至還沒等到後金步兵進入到交戰區域便已經宣告結束,戰鬥耗時比昨天在濱海高地附近那一場交手要短得多。地雷炸騎兵的場面雖然驚心動魄,但實際殺傷的敵軍數量其實也不如昨天的戰鬥。只是今天的戰鬥過程打得毫無懸念,後金軍連半點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爭取到,這一戰可謂是將其信心又撲滅了不少。
剩下的騎兵調頭逃回去之後,這支後金軍似乎也意識到事不可為,便前隊變後隊,緩緩消失在了特戰營的視野之中。不過錢天敦並不擔心會失去他們的蹤跡,哈魯恭的騎兵營在附近平原上有多支小隊活動,專門執行監視和跟蹤的任務,這上千人的後金軍肯定沒法憑空消失,很快便會有其動向消息傳回來。
後金軍一戰擊潰,錢天敦料定對方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現在特戰營附近,便命人發電報向西路軍和東路軍通報了戰況。不多時王湯姆便發來回電,表示了對東路軍無所事事狀態的不滿,他所率領的由陸戰隊作為主力的東路軍在大連灣登陸之後,只遇到了一支倒霉的後金巡邏隊,除此之外這兩天便毫無收穫了。而東路軍又要等著中西兩支部隊同步行動,不能冒然向北邊的後金要塞防線行進,於是王湯姆只能在海邊百無聊賴地發電報抱怨了。
錢天敦自然不會把王湯姆的抱怨當回事,他很清楚這位海軍司令的作派,那是巴不得將陸軍嘴邊的肉全都搶過去自己吃。從某種角度來說,錢天敦和王湯姆都是同一類軍人,他們追求勝利,渴望在戰場上用戰績來證明自己的人生價值,單純而狂熱地希望自己能夠攀上這個職業的頂點,成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超一流將領。他們會在執行戰鬥任務的過程中合作,但絕不會將屬於自己的舞台讓給對方來表演。
對於王湯姆的抱怨,錢天敦只是一笑置之。如果海軍陸戰隊在這次的行動中沒有撈到什麼油水,那站在陸軍將領的立場上,錢天敦其實是樂見其成的。畢竟現在軍中的帶兵大將都在公開或半公開地訓練隸屬於自己指揮的特種部隊,關於這種編制的軍費競爭也日益激烈,錢天敦當然不想有太多的競爭對手來和自己搶國防部軍費預算的份額,更何況是海軍這個天然的競爭對手。
海漢軍在戰鬥結束後都會進行戰果清點,但今天這個戰場卻的確有些麻煩。面對著一大堆殘軀斷肢,負責指揮清理戰場的陳一鑫臉色也不太好看,只是讓工兵們在地面做好標記,將雷區先圈出來,並且在外圍豎立警示標誌,以免有自己人不小心誤入。
「首長,這殺死敵人數目,要如何計數才是?」
劉尚在旅順堡盤桓數日之後,終於如願以償地被陳一鑫臨時借調到軍中充作文書,此次也是隨特戰營主力一同出征。雖然一開始也有些緊張,但想想自己身處海漢王牌部隊的大營中,這整個遼東大概也找不到第二處比這裡更安全的所在了,慢慢便放鬆下來。今日這場短暫的戰鬥,他也在營中觀戰,雖然不太明白海漢在營外部署了什麼樣的利器能造成如此驚人的殺傷效果,但劉尚還是很盡職地跟著陳一鑫來到交戰地帶,準備將戰果統計都記錄在案。
只是他也沒想到特戰營竟然將這塊交戰地帶化作禁區,不許有任何人踏入其中。當然在親眼看過這些後金騎兵的死狀之後,他也完全沒有要去到近處查看的想法了。按照陳一鑫告訴他的信息,這土裡埋著的地雷足以把他炸飛到二層樓的高度,然後極有可能在落地之前就斷氣了。劉尚雖然膽子不小,但也不想進行這種危險的嘗試。
陳一鑫應道:「你記個大致數目就是了,有些人都被炸成幾段了,不好統計,那就數馬吧,一匹馬對應一名騎兵,但人死得肯定比馬多。」
劉尚點頭稱是,戰鬥中有些敵軍騎兵中彈從馬背上栽下來之後,戰馬就自顧自地跑了,但人可是沒法跑掉的,所以陳一鑫這話也有道理。以特戰營的戰績,這多記少記一些殲滅敵軍的數目,倒也無關痛癢,畢竟海漢不以人頭數記功,而是以達成作戰目標為主要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