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3章 站隊(2/2)
費策賢道:「並存?我看再多得幾年,別說並存了,大明被貴國吞併了還差不多!寧大人,貴國的野心和伎倆,真當天下人看不出來嗎?」
費策賢這話一說出口就不免有些後悔,自己剛才跟陶東來鬥嘴才栽了個大跟頭,怎地這教訓還擺在眼前,就又開始口無遮攔了。這要是再被懟上一通,自己今後也不用做這駐海漢大使了吧?
寧崎卻並未生氣,只是繼續勸道:「費大人這就多慮了,我國給予大明的幫助還少嗎?遠的先不說,這兩年派兵遠赴遼東作戰,替貴國拖住了後金軍南下的步伐,這做不了假吧?去年簽署建交協議之後,我國就向貴國出售了一批作戰性能先進的武器,如今應該都已經列裝部隊了吧?如果我國對大明有覬覦之心,那何必要繞這麼大的圈子,直接出兵攻打廣東不就行了?嶺南可有哪支明軍能跟我國軍隊正面抗衡?」
寧崎所說的正是大明很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那就是海漢明明有蠶食大明的動作,但為何一直引而不發,沒有趁大明陷入內憂外患之際對大陸發動攻勢,反而派了軍隊到北方替大明分擔壓力。雖說海漢趁勢占領了遼東半島的南端地區是事實,但也的確因此而讓後金軍無法分心攻打朝鮮或是興兵南下叩邊。
如果海漢真要攻打廣東,這邊的駐軍能夠抵擋多久,費策賢對此並不樂觀。整個嶺南公認最強的部隊就是福建許心素所統領的軍隊,但問題是世人皆知許心素早就跟海漢人同一個鼻孔出氣,而且對朝廷既不聽調也不聽宣,朝廷也拿他沒什麼辦法,畢竟怕逼得太急了讓許心素生了反心,到時候場面可就沒法收拾了。
當然了,就算許心素肯聽從朝廷的調遣,那也未必能打得過海漢人,因為這支軍隊本來就是海漢人協助許心素組建訓練,所裝備的武器,所掌握的戰術都是來自海漢,甚至連軍中的大部分高級軍官都有過到海漢接受培訓的經歷。要指望這樣一支軍隊去打敗海漢軍,那倒不如指望海漢人突然良心發現的機會更大一點。
費策賢絕不相信這是因為海漢對大明愛得深沉,他知道這些海漢人行事極為現實,所做的一切必然都帶有強烈的目的性,但他受限於所掌握的信息,也無法對海漢這種表現做出一個合乎邏輯的解釋。只是直覺告訴他,寧崎的話雖然聽起來很能打動人,但卻不可全信。
「貴國雖然幫大明解決過一些問題,但今日之事,終歸不是在表達什麼善意吧?」費策賢稍稍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儘量避免再在言語上開罪對方。但先前被陶東來懟得無話可說的鬱悶依然無法釋懷,所以還是要就此再與寧崎辯上幾句。
寧崎沒有立刻回應費策賢的這個問題,而是緩緩走到他身前問道:「我可以坐下來說嗎?」
「這是當然,請!」費策賢無法拒絕寧崎的這個要求,另外他也的確很想聽聽對方還有什麼別的話要說。
寧崎坐下來說話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與費策賢單獨交談,旁邊立刻有他的隨員清理出一塊區域,將其他人擋在了數尺之外。
「我就長話短說吧,南海有很多國家都在觀望,等著我國表明態度,會不會跟大明開戰。」寧崎語出驚人:「在很多國家眼中,大明無疑都是一大塊肥肉,只不過他們沒有能力來咬一口而已。但如果海漢能夠牽頭做這件事,要藉此機會渾水摸魚的人可就多了。」
費策賢冷冷地應道:「我大明也不是麵團捏的……這與今日之事有何聯繫?」
「當然有聯繫。」寧崎解釋道:「我們要表明的態度就是,雖然我國可以不顧一切撕破臉跟大明開戰,但我們最終不會選擇走這條路。」
費策賢搖頭道:「在下不覺得先前陶首長的話是為了表明這樣的態度。」
「不是向閣下,是向其他國家表明態度。」寧崎提醒道:「你如果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對剛才的那番辯論有什麼看法?」
「什麼看法?」費策賢想了想,除了朝鮮的處境很尷尬之外,的確其他國家應該都是抱著看戲的心理。陶東來的態度雖然盛氣凌人,但最後卻聲稱兩國是夥伴關係,海漢不會與大明交戰,這聽在那些對大明有野心的人耳中,只怕會相當失望。
但費策賢卻總覺得寧崎的說法太牽強,海漢如果僅僅是為了表明對待大明的態度,又何須以折辱自己來實現這個目的。可是到底哪裡不對,他卻始終不得要領。而且他也沒有注意到,在寧崎找上自己談話的同時,海漢執委會的高官們也各自分散開來,找上了不同國家的使節開始單獨談話。
除了交流與這些國家各自的議題之外,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議題要向這些使者提出來,那就是要求他們在未來必須站在海漢一方的陣營中。而這個站隊的前提,就是海漢與大明之間爆發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