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八章 許逸的新工作(2/2)
許逸連忙辯解道:「屬下絕無此意!」
阮清笑道:「三亞雖好,但你們這些新移民直接分到三亞定居的機率,只怕連百分之一都不會有。早兩年或許還行,但現在要在三亞定居,卻需要先取得歸化籍才行了。」
隨著海漢地盤的擴張,經濟實力越發雄厚,而三亞作為海漢的行政首府和經貿中心的所在地,近兩年也是變得越發地繁榮了。隨著外來人口的大量湧入,當地的民政管理也開始出現了各種問題。畢竟海漢治下的人口結構組成比較複雜,多民族多文化的互相碰撞,特別是海漢與大明之間截然不同的社會制度和價值觀,讓很多初來乍到的移民都難以適應。所以為了能夠更好地對移民進行管控,相關部門已開始對安排到三亞定居的人員身份做出了調整,新移民原則上不再直接安排到三亞地區定居,只接受從其他地區調配過來的歸化民。
由於海漢現行的歸化民政策對入籍已經有了比較高的要求,調配到三亞定居的歸化民就無需再從頭學習海漢的各種管理制度,融入本地的速度和管理難度也大大優於完全白紙一張的新移民。像許逸這樣的新移民,最大的可能性是在澎湖被截留下來,然後送到台灣島上的新港安置。至於所能從事的工作,大概也會跟現在差不多,極有可能在民政或者商貿部門做一些內勤的文字處理工作。
許逸聽完阮清的解說之後,遲疑著問道:「那今後屬下就要在這裡落腳安家了?」
「那也未必。」阮清搖搖頭道:「主要還是看工作需要和個人的選擇吧。比如以後我們要在北方發展,你就可以向上級提出申請,調去你的家鄉工作。這種申請獲準的機率很大,畢竟是新到一地,最好得要有一些熟悉當地狀況的人充當開拓者才行。」
「這麼說以後海漢也會去到山東?」許逸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就興奮了。
阮清只是笑了笑,卻沒有正面回應許逸的問題。關於執委會的大政方針,他這個級別的幹部可不敢隨便在公眾場合妄自議論,何況許逸的身份只是剛剛從難民中徵召的臨時工,連歸化民的籍貫都還沒拿到,話題自然不便談得太深入。
雖然阮清不說,但許逸是個聰明人,對方既然沒有立刻否認,那就很有可能是有機率發生的事情。如果自己一直在海漢衙門裡幹下去,等過幾年海漢去到山東的時候,需要派遣當地出身的人員過去做事,那自己就有很大的把握爭取到這樣的機會了。雖然目前乾的活僅僅就是個文書,但自己這上司,還有剛才看到這上司的上司,也都是入籍海漢的歸化民而已,說起來並不比自己的出身好,他們能爬上去,自己當然也有機會。眼下這份文書工作,倒是得好好表現才行,否則下一批運來這裡的難民里有那麼一兩個同道中人,豈不是就很容易把這臨時工的職位給搶走了。
下午的工作內容依然是與上午相同,繼續為本地的臨時勞工登記個人檔案。許逸因為偶然得知自己將來還有機會衣錦還鄉,上午的疲倦也是一掃而光。到工作結束之後,他還主動向阮清詢問是否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下午放工之後,許逸依然是到員工食堂吃了晚飯,然後才隨著人流施施然地回到自己的住處。他目前的住所是本地民居改造的集體宿舍,每間屋子裡都是上下兩層的木製行軍床,一個院子裡住了四十多號人,全部都是這次被截留下來的山東移民。
這些人來自山東各個州縣,也有極個別人是從中原逃難出來的,能夠重新回到這太平世界中,很多人都有恍若隔世之感。雖然海漢人目前還沒有跟他們一一談及明確的待遇,但能夠在這裡享受免費吃住,最重要的是久違的太平,對他們來說就已經算是難能可貴的待遇了。
說話間負責管理他們這個院落的民政幹部送來了幾十套換洗衣褲,還專門叫了個裁縫過來,讓他看身形選著號給這些新移民發放。這衣服布料雖然只是最為普通的浸染藍布,但對於這些新移民來說卻是十分迫切需要的物資。
許逸下船的時候就沒有任何的行李和衣物,他身上這套衣服還是上次回登州的時候從路邊撿的,這個時節隨著氣溫升高已經有點穿不住了,今天在工作的時候就熱了一身汗。這送來的新衣服雖然樣式彆扭,但總算好過沒有,領到衣服的新移民紛紛對民政幹部表示謝意。
「這都是執委會為你們提供的福利!」這種針對新移民的宣傳是每個民政幹部都必須掌握的基本技能,當下這種時機自然不容錯過。民政幹部便趁著發放衣物的工夫,抓緊時間給新移民們宣傳海漢執委會的種種豐功偉績。當然最重要的是,要讓這些新來的傢伙意識到,他們嘴裡吃的,身上穿的,每天住的,包括這裡安全穩定的環境,全部都是海漢執委會提供的。
「這真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啊!」新移民里有人不禁讚嘆道。
民政幹部聽到這話也是一臉驕傲:「在南方,首長們可是萬家生佛,很多人家裡都有專門的神龕供奉,說他們是活菩薩也不為過。」
許逸可不是那種沒文化的土包子,這麼容易就相信別人的說法。海漢人主動接納北方移民這的確是大善舉,但他們也並非無償付出,至少包括自己在內的這些人從踏上舟山島的第二天開始,就已經在為海漢工作了。按照今天在食堂聽到的說法,南方至少有好幾十萬人在為海漢人工作,這麼多人究竟能創造出多少財富,以許逸的見識仍是不夠推測出結論,畢竟當初受僱於他許家的各種僱工、佃農,加起來也不過才幾百人而已。而海漢迄今仍在源源不斷地吸納移民,其規模達到了什麼樣的程度,許逸一時難以想像出來,但這種嚴密的社會架構,絕非是單單為了救濟更多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