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兩路並進(2/2)
許裕拙一下瞪圓了眼睛,下意識道:「石先生是如何得知此事……」
不過話沒說完,他就已經反應過來:「……莫非是用了海漢千里傳信之術?」
石迪文見把戲被許裕拙識破,便也沒有再繼續玩下去,點點頭道:「說說吧,許大人對你有什麼指示。」
許裕拙應道:「許大人命卑職儘快與石先生就聯合軍演一事列出行動方案和所需物資、人員的規模,並將此方案上報到漳州。」
「這個簡單。」石迪文立刻拿出了紙筆,開始給許裕拙講解起來:「我方會出動三艘戰船和四艘補給船中的兩艘,共計五艘作戰船隻。人員配額大約在五百四十人左右。假設明軍與我方出動的人員數量接近,因為明軍的船隻較小,所以我預估你們大致需要出動十二到十五條船,這個數字誤差大嗎?」
「大致如此。」許裕拙點點頭肯定了石迪文的推算:「這還要看水師目前的船隻保養狀況,如果那幾條大船的狀況適合出海,那差不多十二條船就應該夠了。」
「好的,那我們可以按照大約1200人的規模來準備補給品,數量嘛……我們這次計劃的演習時間是兩到三天,但我要求至少準備好七天左右的淡水和食物,以防臨時有什麼變化。」石迪文一邊在紙上寫一邊繼續說道。
石迪文在紙上記錄的內容非常簡單,其實也就只是一排簡寫的阿拉伯數字而已,如果許裕拙不是在勝利港進修過,估計也看不懂這些鬼畫符一樣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意思。許裕拙一邊聽石迪文講解,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按照對方提出的方案,需要準備多少補給才夠。
「那在演習期間,我們會再在福建沿海停靠並進行補給嗎?」許裕拙問道。
「大概不會,我建議你們提前做好實戰的準備,出海之後會發生什麼狀況,我們當中並沒有人能預測得到。」石迪文說道。
其實就算他不叮囑這一句,許裕拙大概也會做出相應的準備,畢竟福建外海經常會有十八芝的海盜船成群結隊地出沒,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撞上。而這次有海漢戰船同行,福建水師也不用再避諱被海盜船圍攻了,如果真的又遇到十八芝的船,那水師的人馬卻是要抓緊機會好好表現表現了。
「接下來我們要做最困難的部分,看看怎麼安排這次出海演習的航程和相應的作戰演練計劃了。」石迪文打開自己的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了一份手繪的福建沿海地圖。
石迪文並沒有避諱許裕拙,是因為對方在勝利港接受培訓的時候,早就見過類似這樣的精確海圖,也算是見怪不怪了。這副圖上除了標明了福建海岸線的輪廓之外,還標註了沿岸有明軍所駐紮的各處衛所,用衛星圖複製出來的這張地圖的精細程度自然是遠遠超過了同期的大明軍用地圖。
當然,僅僅有這種精細的地圖是不夠的,關於福建沿海的海況,作為外來者的海漢船隊是根本不清楚的,也只有長期在本地海域活動的水手船員,才能熟練掌握這裡的天氣狀況、洋流走向等等。對福建明軍而言,這是一次大號帶小號的聯合軍事演習,但對海漢來說,這卻是一次提前熟悉福建海況的好機會。
在中左所這邊緊鑼密鼓地策劃聯合軍演的時候,漳州城防軍大牢里的審訊也是片刻都沒有停止過。雖然審訊時間才僅僅數個時辰,但有傷在身又飢腸轆轆的幾名刺客的精神狀況已經非常糟糕了。審訊他們的捕快按照摩根所傳授的辦法,在密室里點了數根火把,讓小黑屋變得明亮耀眼,又準備了冰水、針刺等手段,不斷地對昏昏欲睡的受審人員進行刺激,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地從半失神狀態中清醒過來。
而每一次清醒之後,審訊人員就會不斷重複提問那幾個相同的問題——你們從哪裡來?你們聽命於誰?你們的同黨躲藏在哪裡?
每隔一個時辰,審訊人員就會換班,以確保他們反覆的提問方式不會連自己也給催眠過去。摩根中間來看了兩次,指示審訊人員定時給刺客喝一些紅糖水,以維持其體力不至於餓暈過去。
這種方法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第二天上午就有人因為扛不住這樣的精神折磨而選擇了招供。從精神恍惚的刺客口中斷斷續續所供出的隻言片語,基本坐實了行刺案與十八芝海盜集團年之間的聯繫。
十八芝在一個半月之前就已經通過某些非官方渠道,向許心素提出了和談的要求。後來鄭芝龍派出了手下的幕僚之一鄭新知秘密潛入漳州,尋機與許心素一方進行面對面的接觸。但雙方這種自以為很隱蔽的接觸卻並沒有那麼保險,不但海漢情報機構很快得知了相關的信息,就連來漳州做生意的木材商人陳林也在無意中得知了這個消息。於是消息走漏風聲之後,海漢這邊很迅速地作出了反應,要派出使團來福建訪問。
原本這個消息也應該是對外保密的級別,但許心素手下也並非鐵板一塊,這個消息在有心人的操作之下就反向傳到了鄭新知那邊。而海漢使團的來訪的消息,令得鄭新知也感到非常惶恐不安。
十八芝並不是傻子,這幾年敗仗不斷,控制地盤日漸縮小,他們當然知道許心素的強硬後台是何方神聖。即便原本不清楚,在1628年年底珠江大戰之後也已經一清二楚了。海漢人的實力有多強,無需什麼麻煩的手段就能打聽到,十八芝自知無法遠征瓊州島去跟海漢人的艦隊血拼,也只能忍下這口氣縮回福建海峽。但十八芝要在這邊鞏固自己的勢力範圍,又必須剷除許心素這個絆腳石才行,只是接下來的兩年中依然是屢戰屢敗,已經沒法再繼續打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