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4章(1/2)
在當前這樣的處境下,李凒自然也沒有什麼胃口去享用石迪文準備的接風宴,只是草草吃了一點東西就作罷了。在結束這次會談之前,李凒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在舟山逗留期間,在下能否自由外出活動?」
石迪文應道:「世子,現在您個人的人身安全已經關乎朝鮮局勢走向,萬萬不能出事。所以出於安全考慮,執委會下令在沿途各地為您提供最周密的保護,這其中也包括對您的行動自由進行限制。雖然這樣做可能會讓您覺得有些不愉快,但請您相信,這就是目前最穩妥的安保方案,對朝鮮,對我國,對您個人,都是有益無害。」
石迪文的回答比之前與李凒會面的游益漢和虞堯更為直白,李凒聽完之後心中一沉,知道自己恐怕拿不出什麼有力的說法來讓對方改變這種安排。
但李凒仍然不肯就此死心,又提出了另一種折衷的做法:「那在下可否接見目前在舟山的我國民眾?只需安排好必要的安保措施,應當不會出現危險吧?」
相較於外出活動,在戒備森嚴的駐地接見朝鮮民眾的風險顯然會小得多,只要護衛們仔細搜身,確保所接見的人沒有任何武器,加上現場的安保措施,李凒的人身安全還是比較容易得到保證。
這次輪到石迪文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權衡利弊,末了仍然是搖搖頭拒絕了李凒的提議:「安全雖有保障,但會暴露世子行蹤,還是不妥。」
李凒聞言一愣,倒是沒想到對方會從這個角度來反駁自己。但石迪文說得也有道理,既然要在最大限度上保證自己的安全,那麼全程行蹤保密自然也是應有之義,而在這裡接見朝鮮民眾,那的確是有泄露行蹤的可能。雖然他還是覺得海漢人太小題大做,但又沒有底氣跟石迪文爭辯,也只能默認了對方的安排。
在海漢士兵的護送下回到住處後,李凒將安道石和朴弘業喚來,向他們詳述了自己與石迪文會面談及的內容。如今他身邊就只有一同到海漢留學的這些文武官員,李凒也只能將他們視為了自己的幕僚和智囊,遇事也會與他們進行商議,聽取他們的意見看法。
朴弘業依然是堅持陰謀論:「既然此時國內大亂,那世人都知道留學海漢的世子殿下肯定會趕回國主持大局,而且船隊抵達舟山時如此之大的陣仗,恨不得把整個定海港都封了,要猜到世子藏身其中也不難。而且我們只逗留一夜就走,就算有人想把世子的行蹤消息送回國內,那也未必能趕在我們前面了。因此卑職還是堅持之前的看法,海漢人此舉不過是要屏蔽外界消息,讓世子無法獲知國內的真正情況。」
而安道石卻並不贊同他的看法:「朴大人,在下以為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麼簡單。世子待在國外,對國內那些作亂的人來說就會一直如鯁在喉,而他們不管是要在途中截擊世子,還是在國內採取其他應對手段,都得先掌握世子行蹤才行。只要世子不現身,他們就沒法採取措施,敵在明而我在暗,其實局面對我們反而有利。」
朴弘業道:「安大人,等我們回到國內,就必須要利用世子的身份來號召官員和民眾撥亂反正,屆時可能還得主動現身才行,難道風險會比當前小?我們所需的是儘早掌握國內局勢,這樣才能在回國之前做好計劃,你明白嗎?」
安道石搖頭道:「無論如何,我們回國後都需要海漢提供軍事援助,以卑職之見,世子還是應該儘量配合,莫要早早惹惱了海漢人,到時候找個由頭為難世子,那才真是難辦了!」
朴弘業冷哼道:「若是事事都要聽命於海漢,由他們來決斷我國未來走向,那未免有損我國威嚴!」
李凒倒是不覺得聽命於海漢有朴弘業說的那麼嚴重,在海漢之前,朝鮮在很長一段時期內都是奉大明為尊,事無巨細都是以大明為榜樣,就連國王登基也要得到大明的冊封才算合法。如今宗主國換成了實力更強的海漢,那遵從海漢的指示倒也沒什麼不對。更何況如今朝鮮國內局勢未明,必須得依靠海漢幫助才有可能渡過難關,跟海漢對著幹只會起到負作用。
李凒也覺得朴弘業的部分看法有些道理,比如他認為海漢不讓李凒與本地朝鮮人接觸是意在屏蔽自己的消息來源,但這樣的認同並不代表他會按照朴弘業的建議去做。而安道石的看法雖然有點偏向海漢的意思,但卻更符合李凒當下的利益訴求。
「兩位愛卿不必再爭了。」李凒權衡了一下利弊,心中便已經有了定論,阻止二人繼續辯論下去:「我們當下的行動,一切應以復國為首要目標!如今唯一能夠依靠的力量,就是我們的盟國,我們不信任盟友,那又能信任誰呢?就算他們有別的打算……我們所要做的不是揭穿他們,而是要盡力爭取他們的支持!」
朴弘業仍然有些不服:「那我們若是無法在回國前得到更多的情報,回到國內之後對局勢兩眼一抹黑,這要如何奪權復國?」
對於這個問題,李凒其實也沒有一個明確的應對方案,但面對下屬的質疑,他知道自己必須拿出更為堅決的態度才行。
「關於回國之後的安排,我自會與海漢方面再進行商議。既然我們與海漢結有盟約,如今別無他法,我們只能選擇相信盟友!」李凒心中有了決斷,說話也就硬氣了許多。
雖然住的是舟山島上條件最好的迎賓館,但李凒這一夜也同樣還是睡不踏實。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中仍是不斷在反覆回想從海漢高官口中獲得那些碎片信息,期望能夠從中拼湊出更多有參考價值的情報。
但這又談何容易,李凒並未受過情報專業的培訓,對於這種工作自然力不從心。他起床走到房間露台上,看著定海港星星點點的漁火,心裡不禁有些羨慕海漢治下這些地區的民眾可以享受平靜的生活。所謂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也只有經歷過戰亂之後,才會產生這樣的心態。
但李凒知道以自己的特殊身份,根本沒機會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作為王位的第一繼承人,國內的亂局需要他挺身而出,根本就沒有做或者不做的選擇。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